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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章 无路可退（第1页）

绝对的黑暗，窄仄的缝隙。唯一的光源是尚未完全炼化、仍在经脉中流淌、偶尔从皮肤破损处逸散的、一丝丝极淡的幽绿色余韵。空气里弥漫着金属锈蚀、万年尘灰，以及自己身上浓重的血腥与汗臭。

苏沉盘坐在冰冷粗粝的裂缝深处，如同蛰伏在墓穴深处的伤兽。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腹间火烧火燎的疼痛——那是骨魔核心蕴含的阴寒怨毒被强行炼化后，在体内留下的“冻伤”痕迹。但痛苦之下，是更加清晰的力量感。

丹田中，那团灰蒙蒙的气旋比之前壮大了近一倍，旋转更加稳定有力。冰冷暴戾的血脉之力与灼热锋锐的剑意碎片，在大量经过炼化的精纯阴性能量“缓冲”下，似乎达成了一种更加微妙、也更加危险的平衡。三者并非融合，更像是被强行压缩、搅拌在一起的异质能量团，时刻保持着相互侵蚀又相互制约的张力。

最首观的变化，是他的眼睛。

当他凝神看向裂缝石壁时，视野中除了黑暗，还多了一层极其黯淡、如同水波般荡漾的灰绿色“薄雾”。这不是光线，而是他对环境中残留的阴性能量、死气、以及细微能量流动的“感知”被强化后，在视觉上的投射。他甚至能“看”到石壁内部，某些金属脉络中，极其微弱的、类似“锈蚀”的能量残留。

阴冥瞳？

一个源自血脉记忆碎片中的模糊名词闪过脑海。似乎是某些特殊血脉或修炼阴属性功法到一定境界后，可能觉醒的瞳术雏形，能窥见阴气、魂力、能量残迹。他这变异出来的“视觉”，似乎更驳杂，带着吞噬掠夺后的印记。

很好。在这黑暗无光的葬墟，多一分感知，就多一分生存的可能。

苏沉缓缓吐出一口带着冰碴子气息的浊气，开始检查这次搏杀的收获。

包袱里，除了那几块较大的骨骼碎片（主要是那根粗壮的腿骨和带着倒刺的金属条），还有一些从散落残骸中顺手捡拾的、形状相对规整、能量波动尚可的金属块和未知材质的碎片。他将那根腿骨和金属条拿出来，仔细端详。

腿骨入手沉重，质地异常坚硬，表面布满蜂窝状孔洞，仔细看，孔洞深处似乎有极其微弱的、暗沉的光泽流转。他用指节敲了敲，发出沉闷的“梆梆”声，不像是纯粹的骨骼。

那几根带着倒刺的金属条更是奇特，非金非铁，呈暗沉的青黑色，触手冰凉，倒刺锋利异常，轻轻一划就能在旁边的金属壁上留下白痕。苏沉尝试将一丝灰气注入金属条，金属条微微一震，表面似乎更加幽暗了几分，倒刺尖端隐隐有寒光流转。

都是好东西。尤其是这金属条，似乎对能量有不错的传导和增幅效果，材质也足够坚硬锋锐。

他心中微动，将目光投向那根粗壮腿骨。用铁条敲击试探了几处，最终选定一处孔洞较为密集、骨质相对“酥松”的区域，用金属条的尖端，灌注灰气，小心翼翼地开始钻磨、切割。

过程很慢，很费力。这腿骨极其坚硬，灰气的“湮灭”特性对它有作用，但消耗颇大。苏沉耐心十足，像最专注的工匠，一点点地掏空腿骨内部相对疏松的骨质和骨髓残留物，将其打磨成一根中空的、约莫西尺长短、一头稍粗一头稍细的粗糙骨筒。

然后，他将那几根金属条并排，用从包袱里找出的、鞣制过的腐泽盲蝰筋腱（经过葬墟阴气浸染，异常坚韧）紧紧捆扎在一起，形成一束。再将这束金属条，小心翼翼地塞入打磨好的骨筒之中，两端用更多的筋腱和碎皮牢牢固定、封口。

一柄极其粗糙、丑陋、却透着浓浓凶戾之气的“短矛”雏形，在他手中成形。

矛身是坚硬的未知生物腿骨，矛头是数根锋利且能传导能量的诡异金属条束。握在手中，沉甸甸的，有种血脉相连般的冰冷质感。他挥动了两下，破空声低沉，带着一股蛮横的穿透力。

他用剩下的边角料——几片较小的骨骼碎片和金属片，同样用筋腱绑缚，固定在短矛尾端，形成一个粗糙的配重和防滑握柄。

做完这一切，苏沉己是满头大汗，但眼中却闪烁着冰冷的光。他将短矛握在手中，灰气缓缓注入。

“嗡……”

短矛微微一震，骨质的矛身并无变化，但前端金属矛头处，那些倒刺尖端，隐约有灰绿色的寒芒吞吐不定，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微微扭曲，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“侵蚀”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