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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0章 维持平衡（第1页）

脚步声碾碎灰黑色的骨粉尘埃，留下一串浅浅的、几乎立刻被无形“风”抹平的印痕。

平原，广袤得令人绝望。天穹是凝固的铅灰色，沉重地压在头顶。没有日月星辰，只有偶尔无声划过的暗紫色雷霆，如同垂死巨兽神经质的抽搐，短暂地照亮下方无边无际的、由粉碎到极致又诡异凝结的“尘埃”构成的大地。

苏沉走得很慢。每一步都带着刻意的、近乎偏执的稳定。他不再刻意收敛气息，也无从收敛。体内那脆弱的“平衡结构”，以及其中封印的两颗法则“种子”，如同两枚特质迥异的磁石，在这片充斥着更深层次“死亡”与“寂灭”本质的平原上，散发出一种难以完全掩藏的、矛盾而隐晦的“存在感”。

这感觉，与纯粹的活物不同，也非死物的沉寂，更像是一种……介乎于存在与消亡之间的、不稳定的“坐标”。

平原并非空无一物。

远处，灰黑色的地平线上，矗立着一些更加巨大、更加扭曲的阴影。它们轮廓模糊，像是崩塌的山岳，又像是某种超巨型生物的残骸化石，亦或是……凝固的、放大了亿万倍的灾难瞬间本身。

更近处，平坦的“地面”上，偶尔会毫无征兆地凸起一座座低矮的、形态不规则的“土丘”。这些“土丘”色泽更深，近乎纯黑，表面布满蜂窝状的孔洞，从中无声地渗出丝丝缕缕更加冰寒、更加粘稠的灰黑色雾气。当苏沉靠近时，这些“土丘”会极其微弱地蠕动一下，仿佛在沉睡中被打扰，又仿佛只是平原本身无意识的呼吸。

空气中那无处不在的、如同亡魂呓语的“风声”，并非真正的气流流动，而是一种首接作用于灵魂层面的、持续不断的低语与呢喃。

“寂灭……万物终将……”

“痛苦……永恒……”

“归来……融合……”

“无意义……无意义……”

混乱、破碎、充满无尽负面情绪与终结意味的意念碎片，如同看不见的尘埃，试图附着在苏沉的意识之上，将他拖入这永恒的悲伤与绝望。

寻常修士，即便修为达到金丹，若无特殊护魂法宝或心法，在此地待久了，恐怕也会被这无尽死寂与负面意念侵蚀，神魂污染，最终或疯或死，化为平原的一部分。

但苏沉体内的“平衡结构”，却在此刻展现出其诡异的一面。

那低语与呢喃中蕴含的“寂灭”、“终结”、“痛苦”等负面意念，在靠近苏沉身体时，竟被他丹田中那颗代表“灭之法则”投影的“黑点”，隐隐吸引！

并非主动吞噬，更像是一种同源或高位存在的自然吸附！那些负面意念如同铁屑遇到了磁石，不由自主地偏移、靠近，最终被那“黑点”周围无形的“归墟”场域悄然消解、湮灭，化作了维持“平衡结构”本身运转的、最微不足道的“养料”。

而低语中偶尔夹杂的、极其稀薄的、关于“存在”、“执念”、“不甘”的碎片，则会被那颗代表“生之法则”投影的“白点”，极其微弱地捕捉、净化，化作一丝丝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、温和的生机波动，反哺苏沉的神魂，让他保持着一线清明。

这并非苏沉主动操控，而是体内那“平衡结构”被古老法阵强行“锻造”后，与这片葬墟深处环境产生的、某种被动而诡异的适应性。

他如同一艘在死亡之海上航行的、结构怪异的破船，船身虽破，却恰好能利用海上的“死亡之风”和“绝望暗流”，维持着自身不沉，甚至还能汲取一丝微弱动力，艰难前行。

代价是，他必须时刻分出部分心神，去“感受”和“维持”这种脆弱的平衡，如同走钢丝的人，丝毫不敢放松。

他己经在这片平原上行走了不知多久。时间在这里失去意义，只有脚下不断重复的灰黑“尘埃”，和远处永远无法真正靠近的扭曲阴影。

灵力（混沌真气）消耗缓慢，肉身也无疲惫感。但精神上的压力，却在持续累积。那种被无尽死寂包围、与死亡本质共舞的感觉，如同钝刀割肉，缓慢侵蚀着他的意志。

就在他的心神因持续维持平衡而出现一丝极其细微的松懈时——

异变，毫无征兆地发生！

他脚下，一片看似与周围毫无二致的灰黑“地面”，突然无声地塌陷！

不是陷阱，更像是……这片平原“大地”本身，张开了一道“口”！

一股远比之前任何“沉渣陷阱”或“能量空洞”更加深沉、更加粘稠、仿佛能冻结灵魂本源的吸力，骤然爆发！如同无形的大手，猛地攥住了苏沉的双脚、双腿，要将他拖入下方那深不见底的、纯粹的“黑暗”之中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