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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9章 伤口与武器（第1页）

树屋内没有点燃任何照明。妖域的月光透过木墙缝隙渗入，混合成一种诡谲的淡紫色，在墙壁上投下扭曲的树影。

柳青青盘膝坐在房间中央。

玉瓶倾倒，一滴祖树凝露落在舌尖。

冰凉，接着是爆裂般的生命力涌入。不是温和的滋养，而是蛮横的、带着植物本能冲动的能量洪流。她的右眼瞬间完全睁开，纯白光芒不受控制地迸发——凝露中的创造属性与生之实的残留能量产生共鸣，两股力量在她体内疯狂冲撞。

她咬紧牙关，双手结印。

混沌基台中的黑点开始逆向旋转，从丹田深处释放出纯粹的“否定”之力，强行介入两股创造性能量之间。

但这就像用一杯水去分隔两片海洋。

黑点在白光的冲刷下急剧萎缩，旋转速度骤降，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。基台本身的平衡在崩溃边缘——百分之五十的混沌占比被打破，白侧迅速扩张至百分之六十五、七十……

再这样下去，她会变成一株“行走的规则植物”，身体组织逐渐木质化，意识沉入永恒的生长梦境。

必须找到第三条路。

柳青青的意识沉入权杖。

杖身中，先祖祝福之力与生之实的创造之力正在缓慢融合，形成一种淡金色的、介于能量与实体之间的流体。流体在裂纹修复后的通道中流淌，每一次循环都会在杖身表面留下新的纹路。

那些纹路……她在记忆中检索。

苏沉传承的知识碎片中，关于“法则平衡”的部分模糊不清，但有一句话反复出现：“混沌非黑非白，乃黑白交织时产生的‘间隙’。”

间隙。

不是对抗，也不是融合，而是在两者之间找到那个“既存在又不存在”的点。

柳青青放弃了强行分隔。

她引导体内所有的白——祖树凝露的生之力、生之实的创造之力、右眼的纯白法则——全部涌入右半身。同时，将所有黑——混沌基台中的黑点、左眼的否定之力、体内残留的规则伤痕——压缩到左半身。

身体变成战场。

右半边的皮肤开始浮现出淡绿色的植物纹理，指尖长出细小的根须，发梢末端绽开米粒大小的花苞。左半边则迅速失去血色，皮肤干瘪灰暗，肌肉组织出现萎缩迹象，像被时间加速了百年。

但中线处，一条极细的、由纯粹混沌构成的“边界”开始浮现。

那条边界不是实体，而是规则层面的存在。它像一把刀，切开了创造与否定，让它们各自占据半身，却又在边界处互相渗透、互相抵消、互相……共存。

痛苦达到顶峰。

柳青青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被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从内部撕裂。每一寸肌肉、每一根骨骼、每一个脏器都在尖叫，都在诉说着违背本能的抗议。

但她没有停。

意识深处，苏沉的声音在呢喃：“承受……适应……然后……掌控……”

那是渎天者血脉的本能：在极端规则冲突中存活，将矛盾转化为力量。

时间失去意义。

可能是三息，也可能是三个时辰。

当剧痛开始减弱时，柳青青“看”到了体内的新结构：

右半身，白点占据主导，形成了以心脏为核心的“创造网络”。网络由无数纯白丝线构成，连接着所有脏器，每一次心跳都会泵出温润的创造性能量，滋养身体，修复损伤。

左半身，黑点缩在肝脏位置，形成了以肝脏为核心的“否定网络”。网络由漆黑丝线构成，像一层防护罩，将左半身包裹，隔绝外部规则侵蚀，同时缓慢吸收体内的“异常”与“冗余”。

而中线处的混沌边界，宽度不足发丝，但坚韧无比。它允许两侧网络通过边界进行微量的能量交换，交换过程会产生新的混沌能量，回馈给混沌基台。

新的平衡达成了。

不完美，不稳定，随时可能崩溃——创造网络比否定网络强大近一倍，交换时产生的混沌能量有百分之七十流向白侧，只有百分之三十流向黑侧。长期来看，失衡会重新积累。

但短期内，足够了。

柳青青睁开眼睛。

左右眼同时看向自己的双手——右手指尖的根须己经枯萎脱落，皮肤上的植物纹理淡化到几乎看不见。左手的萎缩停止，但肤色依然苍白得不像活人。

她尝试握拳。

右手力量充沛，带着某种蓬勃的生命力。左手力量稍弱，但更加凝练、精准，像一柄收在鞘中的匕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