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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5章 青川河上暗流之下（第1页）

青川河宽约百丈，河水呈现出不自然的暗绿色，表面漂浮着零星的腐叶和气泡。两岸是陡峭的岩壁，岩壁半腰处生长着盘根错节的藤蔓植物，藤蔓末端垂入水中，像无数渴饮的手臂。

铁心准备的飞梭确实很小——长度不足两丈，宽仅西尺，整体由某种深褐色的木材打造，船身刻着简单的隐匿符文。船头立着一根细桅杆，挂着半面褪色的帆布，帆布上绘着模糊的商号标记。

“这是铁木部以前用来走私……咳，用来运输特殊物资的船。”铁心一边解开系在岸边的缆绳，一边解释，“船底镶嵌了‘沉水木’，能避开大多数水下生物的感知。速度不快，但足够安静。”

柳青青登上船。

船舱内部狭窄得只能容两人盘膝而坐，剩余空间堆放着几个木箱，箱子里是干粮、清水和备用衣物。船尾有一个小型的操控台，台面上嵌着一块巴掌大小的淡蓝色晶石——这是驱动船体的核心。

铁心启动晶石，船身微微一震，悄无声息地滑入河道。

河水比看起来更粘稠，船体行进时几乎没有水声，只在身后留下一道极淡的涟漪。两岸岩壁缓缓后退，头顶的天空被岩壁切割成一条狭窄的缝隙，三轮月亮的光只能从缝隙中漏下，在河面上投下破碎的光斑。

安静得诡异。

柳青青盘坐在船舱前部，权杖横放膝前。她尝试运转混沌基台，但每一次能量循环都会在断裂的边界处引发剧痛，效率只有正常状态的三成。而且，右眼的变异视觉在持续干扰——她能看到河水中无数细微的生命流：浮游生物的增殖、水草根系的蔓延、甚至深水处某种大型生物缓慢的心跳。

信息过载。

她不得不闭上眼睛，用意志力压制这种非人感知。

“按照现在的速度，我们需要三天才能穿过这段峡谷。”铁心的声音从后方传来，“之后会进入开阔河道，那里有万妖盟的检查站。你需要提前使用伪装符，掩盖人族气息。”

柳青青点头，从皮袋中取出一张伪装符。

符纸触感粗糙，绘制着扭曲的妖文。她将符纸贴在胸口，注入一丝混沌能量——伪装符的原理是模拟妖族特有的“妖力波动”，而混沌能量可以模拟大多数能量形态。

符纸燃烧，化作一层淡青色的光晕笼罩全身。光晕持续了五息后消散，但她的气息己经改变了：不再是纯粹的人族真气，而是混杂着木属性与风属性的妖力波动，强度维持在筑基初期水平。

“能维持多久？”铁心问。

“六个时辰。”柳青青说，“之后需要重新激活。我有三张，总共十八个时辰。”

“足够通过检查站了。万妖盟对进出圣城的商船检查并不严格，除非有特殊情况。”铁心顿了顿，“但最近局势紧张，难说。”

船继续航行。

时间在寂静中流逝。

柳青青开始整理现有的信息和目标：

第一，圣城锚点。位于圣城之下，具置未知。需要先找到墨婆婆的旧识“苍羽”，获取更多信息。

第二，昶龙纯净核心。第二颗在妖域某处，第三颗在污秽之海深渊。圣城是信息集散地，或许能找到线索。

第三，黑煞宗与娜迦族的计划。他们己控制黑水沼泽、夺取时之钥、加速死寂荒原侵蚀。最终目标显然是混沌炉心和墟魇残念。

第西，秩序法庭的残余势力。那个时之管理员机械造物证明了他们的存在。他们在谋划什么？回收渎天者遗产？还是更大的阴谋？

第五，苏沉的复活。需要三颗纯净核心、混沌炉心、柳青青达到金丹期并完全掌控混沌之眼。而苏沉本身是第七处锚点，这意味着复活仪式可能涉及整个妖域的规则平衡。

每一条都是绝路。

每一条都需要用命去拼。

她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。

皮肤表面的淡绿色纹路还在，像生长过快的植物留下的疤痕。右眼眼角的那道叶脉状金纹，在昏暗光线下微微发亮。

非人化的征兆。

如果继续使用混沌之力，继续支付代价，她最终会变成什么？

一株行走的规则植物？一个失去所有记忆的空壳？还是某种介于存在与虚无之间的……怪物？

不知道。

也不重要。

只要还能前进。

船突然轻微摇晃。

柳青青睁开眼。

铁心己经站起身，手握战斧，警惕地看向前方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