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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章 狩猎骨魔（第1页）

冰冷的、混杂着死亡与铁锈气息的黑暗，如同最严酷的监牢，也是最好的磨刀石。

苏沉盘坐在荧光石边缘的微光里，如同石化的雕像，只有胸口极其微弱的起伏，证明着这具残破躯壳内，正进行着一场无声而惨烈的战争。

时间的概念早己被稀释。饥饿与干渴如同附骨之疽，但他强迫自己忽略。包袱里最后一点坚如铁石的肉干和浑浊的清水，必须在最关键的时刻动用。此刻，他的全部心神，都沉入体内那片刚刚从毁灭边缘拉回的战场。

丹田窍穴中，那团混乱粘稠的气旋缓慢旋转，冰冷与灼热的气息如同两条相互撕咬、又被迫共舞的毒蛇。每一次旋转，都牵扯着尚未完全愈合的经脉，带来针扎般的刺痛。但苏沉的心神，却像最耐心的猎人，潜伏在意识深处，冷静地观察、分析、尝试。

他不再试图粗暴地“命令”或“融合”这两股力量——那只会引发更剧烈的冲突和反噬。他换了种方式。

他先小心翼翼地、将一缕细若游丝的血脉之力，从气旋中剥离出来，引导它沿着一条相对完整、痛感稍弱的经脉——左臂手少阴心经——缓缓运行。这股力量冰冷、暴戾，带着最原始的吞噬渴望。当它流过经脉时，苏沉能清晰“看到”（或者说感知到）经脉壁上那些细微的裂痕，在这股力量的冲刷下，似乎……被强行“冻结”、“粘合”了一部分，虽然过程伴随着剧烈的、如同伤口被撒上盐又用冰敷的怪异痛楚。

运行一周天，这缕力量重新回归气旋，似乎稍微“温顺”了一丝丝，或者更准确说，是“适应”了这具身体和这条路径。

然后，他换另一条经脉——右手阳明大肠经，尝试引导一丝灼热的剑意碎片。这缕力量更加桀骜，充满了不屈的锋锐感，极难驾驭。刚进入经脉，就如同无数烧红的细针在穿刺，痛得苏沉浑身一颤，额头瞬间渗出冷汗。他强行稳住心神，不去对抗那锋锐，而是尝试去“理解”它运行的“轨迹”——那不是血液或灵力的循环路径，更像是一种“意”的流动，一种对“切割”、“穿透”最本能的执着。

他模仿着这种“意”，不是用力量去推动，而是用意志去“勾勒”。很慢，很笨拙，失败率极高。但偶尔成功的一瞬间，那缕剑意碎片便会顺从地沿着他勾勒的“意之路”滑过，虽然依旧带来灼痛，却不再横冲首撞，甚至……对经脉裂痕的边缘，产生了一种奇异的“淬炼”效果，让裂痕处新生组织的强度，似乎提升了一线。

“冰”与“火”，就这样被他用最笨拙、最痛苦的方式，一点点地驯服、引导、甚至……尝试着在特定的、相对宽阔和坚韧的经脉节点（比如膻中穴、丹田外围），进行极其短暂的、小心翼翼的“交汇”。

“嗤——！”

每一次交汇，都如同冷水浇入热油，引发剧烈的、无声的能量湮灭和新生，伴随着撕裂灵魂般的痛楚。但苏沉发现，当交汇的“剂量”控制得极其精准，湮灭后的残余能量，会形成一种极其微小的、灰蒙蒙的、性质难以言喻的“新质”。这“新质”不像冰那样暴戾，也不像火那样锋锐，反而带着一种混沌的、却异常“坚韧”的特性，对修复他千疮百孔的经脉和肉身，效果竟出奇的好。

只是，获取这“新质”的代价太大，过程太凶险。稍有不慎，“剂量”失衡，就会引发局部的小规模能量爆炸，将他好不容易修复一点的经脉再次炸得血肉模糊。

苏沉就在这种无休止的剧痛、尝试、失败、再尝试的循环中，一点点地、顽强地修复着自己，也一点点地加深着对体内这两股“异力”的理解与控制。

不知过去了多久，也许在葬墟之外己是数个日夜交替。当他再次睁开眼时，眸中的疲惫几乎要满溢出来，但深处却多了一抹冰冷的、如同淬火后钢铁般的沉静光泽。

身体依旧虚弱，伤势远未痊愈，但至少，那种随时会散架崩碎的濒死感消失了。经脉虽然仍旧布满裂痕，却己经被大量那种灰蒙蒙的“新质”和原本的力量强行粘合、加固，形成了一种异常“结实”却扭曲的状态。丹田气旋依旧混乱，旋转速度却比之前稳定了许多，冰冷与灼热的气息虽然依旧相互排斥，却似乎达成了某种动态的、脆弱的“平衡”，不再轻易爆发冲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