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步声,敲打在灼热的岩石上,也敲打在林岳和陈师弟的心上。那声音不疾不徐,却带着一种冰冷的韵律,仿佛死神在丈量收割的距离。
苏沉来到瘫倒的两人面前,停下。居高临下,目光平静地扫过他们惨白的脸,染血的衣袍,以及腰间的储物袋。
他没有立刻去取“熔火之心”,也没有去搜刮战利品。
而是先走到了那头被他击毙的熔岩巨蜥尸体旁,蹲下身,伸出左手,按在了它尚未完全冷却的、焦黑的颈侧伤口上。
掌心,再次传来那种微弱的、源自体内“平衡结构”的牵引感。只不过,这一次目标不再是活物体内狂暴运转的能量,而是这巨蜥尸体中正在迅速消散、逸散的生命精元和残留的火煞能量。
牵引力极其微弱,远不如面对活体能量运转核心时。但在这尸体刚死、能量尚未完全散尽的时刻,依旧有一丝丝精纯而灼热的能量,顺着某种无形的通道,缓缓流入苏沉体内。
这股能量,比他之前在战斗中用“牵引”汲取的那一丝更加磅礴,也更加混乱驳杂。但甫一进入体内,便被那脆弱的“平衡结构”迅速捕获、分解。
一部分灼热的火煞精华被那米粒大小的“白点”(生之法则种子投影)吸收、转化,化作一缕更加精纯温和的生机之力,反哺向苏沉干涸的经脉和受创的身体,带来麻痒的修复感。
一部分更加狂暴、混乱的能量本质,则被那“黑点”(灭之法则种子投影)附近的区域吸纳、湮灭,化作维持“平衡结构”本身运转的“燃料”。
还有极少一部分,性质相对“中性”的、纯粹的生命精元,则融入了苏沉的混沌真气和肉身之中,补充着他刚才战斗的消耗,并让他的肉体力量似乎又凝实了微不可察的一线。
整个过程缓慢而持续,如同涓涓细流,滋润着久旱的土地。
苏沉闭着眼,默默感受着这种奇异的“掠夺”。效率很低,远不如首接吞噬天材地宝或修士灵力,但胜在“安全”且几乎无消耗——只要目标死亡,能量尚未完全消散即可。这似乎是被那古老法阵“锻造”后,身体与“平衡结构”产生的某种被动能力。
待到这头巨蜥尸体内的可利用能量被汲取殆尽,苏沉才缓缓收回手,站起身。
他的脸色似乎红润了一丝,气息也平稳了些许。左手指尖沾染的巨蜥血液和碎肉,在混沌真气流转下,迅速被震落、蒸发,恢复干净。
然后,他走向那头被雷火珠炸死的巨蜥。
这头巨蜥死得更惨,头颅破碎,上半身焦糊一片,体内能量结构破坏严重,残留的可汲取能量更少,且更加狂暴混乱。苏沉如法炮制,将最后一点“残羹冷炙”也吸纳干净。
做完这一切,他才转过身,再次看向林岳和陈师弟。
两人早己被苏沉这诡异的举动惊呆了。他们从未见过有人能从妖兽尸体上如此首接地“吸收”能量,而且看起来……像是在“进食”?虽然没有任何血腥的场面,但那平静而专注的姿态,却比生吞血肉更加令人心底发寒。
这少年,绝对不是正常人!甚至可能……不是人!
林岳心中的恐惧更甚,看向苏沉的眼神,己如同在看一头披着人皮的、更加恐怖的凶兽。
苏沉走到他们面前,目光落在林岳腰间的储物袋上。
“拿来。”他伸出手,声音没有任何起伏。
林岳身体一颤,不敢有丝毫犹豫,忍着剧痛,艰难地解下自己的储物袋,又示意昏迷的柳师妹和陈师弟的,一并奉上。
三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,落入苏沉手中。他看也没看,首接塞进自己那几乎空了的、破烂的包袱里。
然后,他的目光转向散落在地上的那面铜镜法宝和白色绫带。这两件法宝虽然灵光黯淡,受损不轻,但材质和炼制手法显然不凡,带回宗门修复后,依然是难得的宝物。
苏沉走过去,弯腰捡起。入手沉重(铜镜)和柔软(绫带),上面还残留着原主人的微弱灵识印记和血迹。他随手抹去上面的血迹,同样塞进包袱。
做完这些,他才终于将目光,投向岩浆湖中心,那块散发着七彩流光的“熔火之心”。
他走到湖边。炽热的气浪扑面而来,空气都被高温扭曲。暗红色的岩浆缓缓翻滚,不时冒出巨大的气泡,破裂时散发出刺鼻的硫磺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