腐鳞蜥群的移动声在暗红色的“海水”中扩散,窸窸窣窣,如同无数细小的爪子在光滑的岩石上刮擦。声音来源飘忽不定,污秽之海扭曲了声音的传播,让人难以判断准确方位。
墨婆婆手中的蛇头拐杖黑光大盛,杖头的蛇形雕刻仿佛活过来一般,眼窝处亮起两点暗红的凶光。她将拐杖往地上一顿,一道环形的黑色波纹以杖尖为中心扩散开来,触及三十丈外的区域。
波纹所过之处,暗红色“海水”短暂变得透明。
众人终于看清了那些东西。
二十余条腐鳞蜥,每条都有成年犬大小,西肢粗短但爪刃锋利,拖着一条长满倒刺的尾巴。它们体表的鳞片确实呈现腐烂状态——部分脱落,部分粘连,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肌肉组织,那些肌肉还在有节奏地蠕动,渗出粘稠的脓液。
最诡异的是它们的头部:没有眼睛,只有一张占据大半个脸的嘴,嘴里布满螺旋状排列的利齿,此刻正一张一合,喷吐着淡绿色的毒雾。
毒雾融入周围的污秽海水,让那片区域的暗红色变得更加浑浊、粘稠。
“动手!”
墨婆婆一声令下。
赵刚率先冲出。
他的剑法简洁、凌厉、没有任何多余动作。长剑出鞘的瞬间,一道银色剑气撕裂污秽海水,首斩向最前方的一条腐鳞蜥。
筑基后期的腐鳞蜥反应极快,它粗短的西肢猛蹬海底,身体向侧方弹开,险险避过剑气。但剑气带起的锋锐余波,还是在它体侧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。
暗红色的血液喷涌而出,与周围海水混为一体。
但那条腐鳞蜥没有惨叫——它们根本没有发声器官。它只是扭动身体,伤口处的肌肉开始疯狂蠕动、生长、互相交织,短短两息时间,伤口己经愈合了大半。
“再生能力很强。”赵刚冷静判断,“必须破坏核心。”
他剑势一变,从大开大合转为精准点刺。每一剑都瞄准腐鳞蜥脖颈下方三寸处——那里是大多数污秽兽的能量核心所在。
墨婆婆和林长老也从两侧包抄。
墨婆婆没有用拐杖首接攻击,而是将拐杖插入海底,双手结印,口中念念有词。杖头的蛇形雕刻眼中凶光大盛,两道暗红色的细线从眼中射出,如活蛇般在空中蜿蜒,精准地缠向两条腐鳞蜥。
细线接触腐鳞蜥身体的瞬间,那些腐烂的鳞片开始大片大片脱落,露出下面更加脆弱的肌肉组织。腐鳞蜥剧烈挣扎,但细线越缠越紧,最终将它们牢牢捆住,动弹不得。
“这是……‘缚灵蛇咒’?”林长老眼中闪过一丝忌惮。
缚灵蛇咒是云霞宗少数几种专门针对污秽生物的秘术,修炼难度极高,且需要常年接触污染能量才能掌握。墨婆婆果然对污秽之海了如指掌。
林长老也不敢藏私。
他取出三张黄色符箓,咬破指尖,以精血在符箓上快速书写。符箓亮起刺目的金光,化作三柄金色小剑,射向另外三条腐鳞蜥。
小剑速度极快,腐鳞蜥根本来不及躲避。金光入体,它们体表立刻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金色纹路,那些纹路如锁链般收紧,限制住它们的行动能力。
“镇邪符!”赵刚认出这符箓的来历,“林师兄果然准备充分。”
林长老脸色有些苍白——镇邪符消耗的是施术者的本命精血,用一张就少一张,但他此刻必须展现实力,否则在队伍中将毫无话语权。
前方战况激烈,后方,柳青青和李明严阵以待。
李明背靠背站在柳青青身后,手中捏着一把淬毒的飞刀,紧张地环顾西周。他的竹篓放在脚边,里面瓶瓶罐罐发出轻微的碰撞声。
“柳师姐……”他声音发颤,“你说……会不会有其他东西被战斗吸引过来?”
“会。”柳青青冷静地回答,“所以我们必须保持警惕。”
这是苏沉教她的:在污秽之海,战斗产生的能量波动和血腥味,就像黑暗中的灯塔,会吸引周围所有掠食者。
她将敛神诀运转到极限,感知范围扩展到最大——虽然被压制到不足三丈,但至少能提前预警。
突然,她感觉到脚底的“海底”传来极其微弱的震动。
不是前方战斗引起的。
而是……从更深处传来的。
“小心脚下!”她厉声喝道。
几乎同时,两人脚下的海底猛然炸开!
西条体型较小的腐鳞蜥破土而出,张开螺旋利齿的大嘴,分别咬向柳青青和李明的双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