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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4章 苏醒代价的余烬（第1页）

黑暗中有声音。

不是听觉意义上的声音，而是规则层面的震动，像有人在极远处拨动一根绷紧的琴弦，琴弦的震颤穿过虚无，抵达她意识最后残留的碎片。

“还不够……”

“你必须……活下去……”

那些话语在黑暗里回响，每重复一次，黑暗就褪去一分。

像墨水被水稀释。

她开始感觉到“存在”的轮廓：心脏在跳动，血液在流淌，肺部在收缩扩张。但一切都隔着一层膜，模糊而遥远。

然后，疼痛袭来。

不是尖锐的刺痛，而是全身每个细胞都在哀鸣的钝痛。骨头像被碾碎又粗糙地拼接回去，肌肉纤维像被强行拉伸到极限的橡皮筋，皮肤表面布满了龟裂的纹路，纹路中渗出暗金色的粘稠液体。

她睁开眼睛。

视野起初是一片模糊的光斑，光斑逐渐凝聚成形状：头顶是交错的树枝和叶片，缝隙间漏下妖域永恒的三色月光。她躺在一张简陋的吊床上，吊床由某种坚韧的藤蔓编织而成，悬挂在两棵巨树的枝杈间。

身体无法动弹。

她尝试转动头部，颈部肌肉发出撕裂般的抗议。勉强将视线移向左侧——那里，一个身影背对着她，正低头处理着什么。

暗褐色的皮肤，铁木纹理，宽阔的肩膀。

铁心。

他似乎察觉到她的苏醒，转过身来。那张硬朗的脸上带着疲惫，但眼神中有一丝如释重负：“你醒了。”

柳青青张开嘴，想说话，但喉咙干裂得像沙漠，只发出沙哑的气音。

铁心立刻从旁边取过一个木碗，小心地扶起她的头，将碗沿凑到她嘴边。碗里是温热的、带着清香的液体，有点像稀释的树汁，但更甜润。

她小口喝着，液体流过喉咙时带来微微的刺痛，但很快被滋润感取代。

“我们在哪里？”她终于能发出声音，但微弱得像耳语。

“祖树西侧五十里，一处临时营地。”铁心放下碗，“青鳞部的主力己经撤离到这个区域。祖树……死了。”

最后三个字，他说得很轻，但每个字都像铅块般沉重。

柳青青闭上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