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社教育组的办公室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。每个知青都紧紧攥着自己的志愿表,有人反复检查着表格,有人默默背诵着政治题,还有人望着远方的雪山出神。
轮到苏婉宁时,她将表格双手递给工作人员。
那位戴眼镜的中年干部接过表格,目光在“江南大学精密仪器与机械”上停留片刻,抬头看了她一眼,轻轻点头,郑重地盖上了公章。
“咚”的一声轻响。
苏婉宁的心也跟着落定。
走出公社大院时,阳光正好。积雪开始融化,屋檐下滴答着雪水,像在为他们的选择伴奏。
周明远突然指着天空喊:
“快看!”
一群大雁正排字形向南飞去,越过雪山,越过田野,坚定地奔赴它们的远方。
五个人站在雪地里,仰头望着雁阵,直到它们消失在天际。
“咱们也会飞走的。”梁斌轻声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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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但会飞回来的。”赵红梅接话,“以另一种方式。”
苏婉宁将手伸进口袋,摸到那张小心翼翼折好的、盖着公章的准考证。准考证和志愿表,一张是资格,一张是方向。
现在,资格已定,方向已明。
剩下的,就是用笔尖在考场上杀出一条通向未来的路。
返程的路上,不知是谁先哼起了歌,渐渐地,大家都跟着唱起来。
歌声在雪后的原野上飘荡,惊起了田埂上的麻雀,也惊动了这个正在缓慢苏醒的冬天。
他们的志愿,就像投递给时代的一封信。
而现在,他们正在等待它的回音。
“我哥来信了。”
周明远从棉袄内兜里掏出一封信,借着煤油灯的光念道:
“信上说教育部门刚发了通知,今年录取只看考试成绩,不看出身背景了。”
他停下来往灶膛里加了块柴火,又接着说。
“我哥还给我找了本新出的《机械原理》,顺便也给婉宁带了一本。”
周明远抬头看向苏婉宁。
“你不是报了精密仪器与机械专业吗?这本书里讲的新技术肯定对你有用。”
苏婉宁听了,心里涌起一股暖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