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拧开钢笔,吸饱墨水,在崭新的一页上郑重写下:
「十月廿三,晴。
机械原理课,王教授问及齿轮侧隙。我答了镗床进给系统,也用了他的‘挑夫比喻’。
教授说,理论联系实际,言之有物。」
笔尖顿了顿,她继续写道:
「那一刻忽然明白,不只是看懂几个零件,而是一种思考的方式。仿佛为我打开了一扇新的窗,能看到知识背后更广阔坚实的天地。」
写到这里,她眼前仿佛又浮现出顾淮在机床厂车间里,挽着袖口,手指沾着些许油污,却眼神清亮地为她讲解原理的样子。
那些冰冷的金属在他低沉耐心的声音里,仿佛被注入了温度与生命。
她看四下无人,悄悄取出那本画着梅花的蓝皮本,记录了所有与他有关的心事和期盼。
翻到新的一页,她凝神静思,笔尖在纸页上方悬停片刻,随后落下:
“《同约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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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守护的万里疆场,
我追寻的浩瀚星光,
在七十年代末的风里,
汇成同一首进行曲的乐章。
机油与墨香交织的课堂,
你教会我读懂钢铁的脊梁;
而我想要让你看见,
杏花烟雨也有坚韧的力量。
若再有人问起理想与爱的天平,
我会指给他看——
齿轮传动里严丝合缝的默契,
星空轨道上彼此辉映的守望。
我们正把最浪漫的誓言,
写进祖国大地复苏的晨光。
搁下笔,合上本子,指尖轻轻抚过封面上那枝寒梅。她打算下次见面时,一定要把这个小小的“捷报”亲口告诉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