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甚至连他的名字都无从知晓,只能在心底反复咀嚼着“解放军同志”这个称呼——它像山一样沉稳,光是想着,就让人感到踏实。
“想什么呢,这么出神?”
赵红梅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,随即恍然。
“哦……是在想你的救命恩人吧?周明远和梁斌前些天托了好些关系去问,但部队有纪律,打听不到具体消息。”
苏婉宁心里蓦地一空,像是失落,又像是释然。她下意识地伸手探向口袋,摸出那张被体温熨得温热又柔软的粮票。
“那位同志留下的。”
周明远当时郑重地交给她。
“这钱和票得仔细收好,将来若有机会,要亲手还给人家。”
她将这张承载着过往的粮票仔细折好,重新收回贴身的衣袋里,轻轻按了按。
“走吧。”
她挽住赵红梅的胳膊,语气恢复了平静与坚定。
“我们回去好好复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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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抬头对几个伙伴露出坚定的笑容。
是啊,该向前看了。
宋满仓的事情已经解决,心里的疙瘩也解开了,现在最要紧的是朝着那个能改变命运的目标努力。
至于那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军人,和他留下的这份温暖,就暂时珍藏在心底吧。
总有一天,她要亲口对他说一声“谢谢”,告诉他自己一直记着这份恩情,也一直在努力活得更好,不辜负他当初的相救。
回到知青点后,苏婉宁全身心投入到复习中。
白天跟着大伙儿下地干活,别人休息抽烟时,她就蹲在田埂上背单词;
晚上借着煤油灯昏黄的光,和周明远、赵红梅、梁斌一起刷题到深夜。
四个人合用各科资料,谁用完了就赶紧传给下一个;草稿纸更是金贵,周明远把烟盒拆开铺平,梁斌在地上用树枝演算,连苏婉宁抄单词的烟盒纸背面,都写满了物理公式。
宋满仓被抓的消息渐渐在村里平息后,可这难得的平静没持续多久,一个惊人的消息就席卷而来——
这天傍晚,周明远的亲戚托人捎来一张皱巴巴的《参考消息》,纸边都磨烂了,显然是被人传看了无数遍。
“听说上头在讨论恢复高考的事,你们这些读书人可得留神。”
带信人特意叮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