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念知点点头,一路穿过熟悉的林荫道,手指在斑驳的墙面上轻轻划过,触感粗糙而真实。
宣传栏里还贴着她二十年前荣获“青年突击手”时的照片,照片里的姑娘扎着两条麻花辫,眼神明亮如星。
她知道,重头再来很难,但前路很长,终将会在坚持中显现出清晰的轨迹。
而在江南大学,307宿舍的灯光一直亮到深夜。
苏婉宁第三次撕下绘图纸,揉成一团的废纸已经在墙角堆成了小山。
“这样不行。”
林南燕按住她颤抖的手。
“你的手太。绘图要用手腕发力,像这样——”
她握住苏婉宁的手,带着她在纸上画出一道流畅的直线。笔尖沙沙作响,在灯下泛着金属的光泽。
“我爸爸说,好的工程师要有一双稳如磐石的手。”
林南燕轻声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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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但他没说的是,这双手需要经历多少次的失败才能练就。”
张敏忽然拍案而起:
“我想起来了!在农机站修拖拉机的时候,老师傅教过我们一个土办法——”
她翻出针线盒,取出最细的缝衣针固定在铅笔上:
“看,这样画出来的线保证细!”
四个姑娘轮流使用这个“改良绘图笔”,陈雪惊喜地发现:
“真的比普通铅笔细多了!就是容易划破纸”
那天去市图书馆查资料,苏婉宁在静谧的古籍区角落里,偶然抽出一本封面已然泛黄的《工程制图溯源》。
当她翻开出版信息页,“周敬之”三个字赫然映入眼帘。
她颤抖着翻开书页,在讲解机械图样的章节处,看到了太姥爷亲笔写下的一段绘图心得:
“线条如流水,阴影似浮云。心静则笔稳,意专则形准。”
更让她震惊的是,书页间夹着一张已经发黄的练习纸,上面是太姥爷初学绘图时画的直线——
那些线条生涩、歪歪扭扭,甚至带着几分犹豫,与她如今在作业纸上留下的笔迹,没什么差别。
“原来太姥爷也并非生来如此……”
她轻轻抚过那些跨越时空的青涩笔迹,眼眶微微发热。那一刻,一道无形的桥梁在她与前辈之间架起,她仿佛看见了一位同样从笨拙中起步的少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