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个知青点,形成了一种微妙而积极的氛围:竞争是激烈的,但互助也成为主流。
因为他们都知道,这是一场与过去命运告别的集体战争,多一个战友,就多一份力量。
连李娟,也彻底放下了身段和成见,有时会拿着题目,远远地站在一旁,等到周明远身边没人才凑上去请教。
周明远看了她一眼,没多说什么,接过题目,在地上演算起来。
高考倒计时,无声地开启。
每一个挑灯苦读的深夜,每一个在田埂上争分夺秒的清晨,每一滴为梦想流下的汗水,都在为那个即将到来的、决定命运的冬天,积蓄着破土而出的力量。
他们是在用青春的意志,与时间赛跑,与自己较量,奋力抓住这时代缝隙里透出的、唯一的光。
这天深夜,四个人又挤在小角落里复习,煤油灯的火苗忽明忽暗,映着几张冻得通红却格外专注的脸。
“还有一个月就考了。”
赵红梅揉了揉发酸的眼睛,声音里带着困意。
“我昨晚梦见我考上了,我娘来送我,在火车站哭得直抽抽,说早知道当初就不让我下乡了。”
周明远嗤笑一声,手里的铅笔却停住了:
“梦都是反的,说不定是你抱着你娘哭鼻子呢。我爸来信说,厂里技术科今年要招大学生,我要是考上了,就能子承父业当工程师了。”
“去你的!”
赵红梅作势要打他,手举到一半又放下来,两人笑成一团。
梁斌轻轻翻着母亲刚寄来的复习资料,低声道:
“我妈平反后回大学教书了,说今年肯定会公平录取。”
苏婉宁看着他们,也跟着笑了,她推过去一张物理试卷,手指点着一道力学题。
“这道题我算了三遍,总觉得哪里不对。”
周明远立刻凑过来,笔尖在草稿纸上画出受力分析图:
“你看这里,摩擦力方向搞反了”
赵红梅则起身往灶膛里添了块柴,手里还捏着半个冷红薯:
“我把红薯放灶膛里煨着,等你们算完题,正好能吃口热乎的。”
梁斌默默把母亲寄来的政治复习资料摊开在炕桌上,轻声道:
“我这里有些新整理的时政重点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