鸡蛋在汤里滚着,蛋清裹着蛋黄,跟四朵小太阳似的,看着就暖和。
梁斌从布包里又摸出个小酒瓶:
“我爸战友给的米酒,度数低,暖暖身子。”
“来,碰一个!”
赵红梅举起搪瓷缸,里头的米酒热乎乎冒着气儿,甜香直往鼻子里钻。
“祝咱们……都能考上大学!”
苏婉宁声音清朗,眼里映着灯花。
“对,都能考上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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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明远赶紧举勺跟上,眼镜片上都蒙上了层热气。
梁斌也端起缸子,轻轻碰过去:
“不光要考上,将来还得干出点样子来。”
四个搪瓷缸“当”地撞在一块儿,米酒的甘、面汤的香、梅干菜的咸,饼干的脆,红糖的甜,在这小屋里缠缠绕绕地飘着。
炕烧得热乎乎的,连墙角的冰霜都好像化了些,映着四个人脸上的笑,比灯花还亮堂。
大年初二这天,村里人都忙着走亲戚。天刚蒙蒙亮,张岚就挎着篮子来敲门,说是特意蒸了红糖发糕,非要他们过去吃晌午饭。
一进张岚家,就闻见肉香味儿。
炕桌上摆得满满当当:一碗腌得脆生生的萝卜条,一碟炒得喷香的花生米,最馋人的是中间那碗油汪汪的猪肉炖粉条。
张岚男人像是变了个人似的,一个劲儿往他们碗里夹肉片子,自己却啃着玉米面窝头,嘴里念叨着:
“多吃点,吃饱了才有力气念书。你们这些知青不容易……”
张岚给苏婉宁递筷子时,忽然红了脸:
“不瞒你们说,我昨晚梦见通知书寄来了,红本本上印着我的名字呢。”
初三去了李萍家,正赶上她男人从山上回来,带了只肥兔子。
兔肉炖得稀烂,筷子一戳就脱骨。李萍抱着刚会走路的儿子,笑眯眯地说:
“俺寻思着咱们肯定能考上。等你们去了城里上大学,可别忘了回咱村看看啊。”
十五的晚上,煤油灯芯噼啪作响,时不时蹦出几个小火星。
赵红梅歪在墙根,念叨着“这年头……没错……”;
周明远趴在炕桌上,钢笔尖在草稿纸上沙沙地画着机械齿轮,时不时停下来,对着图纸皱皱眉头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