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英语考得咋样?”
周明远扶了扶眼镜。
“那篇被汗浸得皱巴巴的阅读题,你看出啥门道没?”
梁斌问道。
“猜着了。”
苏婉宁眼睛一亮。
“讲的是农民种庄稼的事,好多词跟咱们平时上工的活儿能对得上。”
“不管咋说,能有机会把学到的东西写在卷子上,就比闷在肚子里强。”
梁斌听着顿了顿,往考场方向瞥了一眼。
“将来要是真能做点事,也得从咱脚下这片地的事儿想起。”
几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雪往回走,新雪在脚下咯吱作响,像是给他们的对话打着节拍。
突然,赵红梅猛地站住脚,后知后觉地一拍巴掌:
“照这么说,咱几个考得都挺像样?”
苏婉宁望着远处被雪覆盖的田野,心里头格外踏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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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些在煤油灯下啃过的公式、背过的单词、争过的知识点,像一粒粒的种子,在考场上破土而出,长成了稳稳的底气。
“嗯。”
她重重地点头。
“都挺像样的。”
赵红梅搓着冻得通红的手,哈着白气说:
“等发榜了,不管把咱分到哪个犄角旮旯,都得常联系。我给你们写信,就算搬了地方,多打听几处总能送到。”
苏婉宁从洗得发白的布书包里掏出个磨得发黄的小本子。她工工整整地写下:
“这是我江南老家的地址,往这儿寄信准能找着我。”
周明远赶紧摸出支钢笔,笔尖在冻硬的指缝里转了转,又从口袋里翻出张烟盒纸,他小心地抚平烟盒内侧的空白处,写下一行字:
“我爸在东北的军工厂上班,这是他单位的地址。我是南方人,但暂时就往这儿寄,他会转给我。”
写完又怕不清楚,特意在“东北”两个字底下划了道横线,眼镜片后面的眼睛亮晶晶的。
“不管将来在哪,这地址三年五载变不了。”
梁斌直接拿过苏婉宁的小本子,翻开新的一页写起来。笔锋比旁人都硬朗些,地址末尾写着“京都大学家属院”,几个字格外显眼。
他搁下笔解释:
“我妈平反后刚回校教书,暂时先寄家里。真考上了,说不定往后就常在京都待着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