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目光扫过小马泛红的眼眶,落在李卫国紧抿的嘴唇上。
“咱们知青点的人,什么时候认过怂?在哪里跌倒,就在哪里爬起来!”
小马用力眨了眨眼,突然咧嘴笑了:
“远哥说得对!我回去就跟着表哥学木匠,非得在城里开个自己的家具店不可!”
他举起缸子的手微微发颤,声音却格外响亮。
一直沉默的李卫国猛地挺直了腰杆,像是要把这些日子压弯的脊梁一下子撑直:
“我已经托人从省城捎复习资料了。明年这时候,我准给你们寄录取通知书!”
角落里,一位插队十年的老知青缓缓吐出一口烟圈,烟雾在夕阳余晖中缓缓升腾:
“咱们这些人啊,从城里来到这黄土坡,什么苦没尝过?”
他眯着眼,目光仿佛穿过岁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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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考学是条路,返城是条路,留下来把这片土地种出花来,也是条路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沉稳有力。
“只要心里那团火不灭,哪条路都能走得亮亮堂堂。”
暮色渐深,灶膛里的火光却愈发炽烈,映红了每一张年轻而坚毅的脸庞。
这一晚,没有人说“再见”这两个字。
梁斌用力拍着周明远的肩膀:
“明年这时候,咱们还在这院子里聚!”
小马把最后一口米酒一饮而尽:
“等我家具店开张了,你们都来给我剪彩!”
李卫国在月光下挨个记下大家的通讯地址,笔记本被写得密密麻麻。
他们心照不宣——
从明天起,有人将北上求学,有人将南下返城,还有人要继续在这片黄土地上耕耘。
但共同熬过的这些年,早已在他们骨子里刻下了同样的印记:那些在田埂上挑灯夜读的夜晚,那些在旱灾里并肩抗旱的日子,那些为一个数学题争得面红耳赤的黄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