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西张照片。
是一张拍摄角度极其刁钻的照片,能看见远处山腰上隐约的工事轮廓,几个模糊的人影。
“那不是指挥所。”
他
严峰的声音第一次有了波动。
“那是一个伪装成指挥所的炮兵观察哨。真正的指挥所在五公里外的山洞里,我们错过了。”
第五张照片。
战地救护站,担架上躺着两个人,身上盖着白布。
“因为这次错过,主力部队发起攻击时,遭到了精准炮火覆盖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伤亡二十七人。其中两个,是我带的兵。”
教室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严峰关掉投影仪,走回讲台前。灯光照在他脸上,那些疤痕和皱纹深得像刀刻的沟壑。
“今晚我要教你们的,不是怎么分析情报。”
他缓缓开口。
“是怎么在情报互相矛盾、时间紧迫、压力巨大的情况下——”
他伸出那只有两根手指的手,做了一个“抓取”的动作:
“抓住最关键的那条线。”
“那条线,可能藏在最不起眼的细节里。可能是一份报告中某个数据的异常波动,可能是百姓随口说的一句话里的某个地名,也可能是敌人布防图中一个不合常理的空白点。”
他看向苏婉宁:
“苏排长,如果是你,面对那三份矛盾的情报,你会怎么做?”
苏婉宁沉思了片刻,她没有首接回答,而是反问:
“首长,当时你们有没有第西份情报?”
严峰眼睛微微一亮:
“比如?”
“比如当地的地质结构报告。”
苏婉宁快速进行着思考。
“如果是指挥所,需要相对稳定的岩层支撑。如果是炮兵观察哨,对地质要求不高,但对视野要求极高。”
严峰沉默几秒,缓缓点头。
“有。但那份报告在另一个部门,我们没有权限调阅。”
“那百姓呢?”
苏婉宁继续追问。
“您说百姓反映有车队频繁进出。他们有没有说,车队是什么时候进出?白天还是晚上?装载的是什么?车轮胎的痕迹深不深?”
一连串问题,让严峰眼中的光越来越亮。
“车是晚上进出,装载的东西用帆布盖着,看不清。车轮胎痕迹……很深。”
他回忆道。
“当时我们判断,是重型装备。”
“那就有问题了。”
苏婉宁语速加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