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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章 春狩（第1页）

“主子，这是内务府新送来的春衫料子，福晋让各院先挑。”常顺躬身将托盘举过头顶，上面是几匹颜色鲜亮的绸缎。

永琪正批着折子，头也没抬：“按例分下去就是，这种小事不必问。”

“是。”常顺应了，却没立刻退下，犹豫了一下，又道，“还有件事……和燕公主派人递了话，说过两日要随皇上去西苑春狩，问主子去不去，若去，她想借主子前年得的那把金桃皮弓。”

永琪笔下顿了顿，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：“这丫头，惦记我那把弓不是一日两日了。告诉她，我去，弓也给她留着。再让人把去年得的那副小鹿皮护腕找出来，一并给她。”

“嗻。”常顺这才退下。

春狩的日子定在三月中。圣驾前往西苑，随行的除了皇子、宗亲、勋贵子弟，也有得宠的公主和后宫女眷。和燕公主自然在列，昭云格格也被容妃娘娘求了恩典，一同前去散心。

五皇子府里，永琪要随驾，按例可带一女眷。以往都是嫡福晋攸宁陪同，这次也不例外。只是临行前两日，攸宁忽然染了风寒，咳嗽不止。御医来看过，说不宜车马劳顿，需静养。

“福晋好生歇着，西苑风大，确实不宜去。”永琪来看她时，见她脸色苍白，便道，“让李佳氏跟着吧，她身子结实些。”

攸宁靠在床头，用帕子掩着嘴轻咳两声，温声道：“劳爷记挂。只是李妹妹前日也说有些头疼，怕是也去不得。完颜氏性子闷，苏氏胆小，都不太合适……”她顿了顿，似在思索，“沈氏倒是安分，身子看着也好了些，爷看……”

永琪看了她一眼：“沈氏？她没经过这场面，怕是怯场。”

“跟在爷身边，能见什么场面？不过是伺候爷饮食起居罢了。她性子静，不惹事，正好。”攸宁笑了笑，“若是爷觉得不妥，那便……”

“就她吧。”永琪截断她的话，“你既觉得合适，便让她准备着。你好生养病。”

消息传到倚清院时，沈竹清正在绣一个香囊，闻言，针尖差点刺到手指。青禾又惊又喜：“格格，您要随爷去春狩？这……这可是天大的体面！”

体面？沈竹清心里并无多少欢喜。春狩人员复杂，规矩多，容易出纰漏。且这是攸宁“病中”推举，是福是祸，难说得很。但永琪点了头，她不能不去。

出发前日，永琪让人送来了两身骑装，一身杏子红，一身柳绿色，都是适合春季的鲜亮颜色，料子做工俱是上乘。另有一副小巧的银制马鞍和一套红玛瑙头面，说是让她出门戴着，不失皇子府体面。

沈竹清谢了恩，选了那身柳绿色的骑装，配了简单的珍珠头面，将那红玛瑙的收了起来。太打眼了，不是好事。

西苑猎场，天高地阔，春草初生。旌旗招展，营帐连绵。皇子们的帐篷围在御帐周围，女眷的帐篷则靠后些。沈竹清跟着永琪，住进了属于五阿哥的营区。她的帐篷紧挨着永琪的主帐，小巧但齐整。

安顿下来后，永琪便去御前觐见。沈竹清待在帐中，隐约能听到外面人马喧嚣，号角声声。青禾有些兴奋，又有些紧张，小声问：“格格，明日围猎，您要去吗？”

“我这样不会骑射的，去了也是累赘，在帐中等着便是。”沈竹清道。她确实不会骑马，原主也不会。但话虽如此，心里却隐隐觉得，这次春狩，或许不会那么简单。

傍晚时分，帐外传来一阵清脆的笑语，接着是侍卫的通报声：“和燕公主到！昭云格格到！”

沈竹清忙起身迎出。只见和燕公主换了一身火红的骑装，头发高高束起，戴着珍珠抹额，腰间佩着短刀，英气勃勃。昭云格格则是一身浅碧色劲装，外罩月白披风，清丽秀雅。

“给公主请安，给格格请安。”沈竹清行礼。

“快起来，”和燕公主上前一步，打量她，笑道，“这身柳绿衣裳配你，清爽！五哥呢？”

“回公主，爷去御前了，还未回来。”

“定是皇阿玛又留着他们说话了，”公主撇撇嘴，自来熟地进了帐，西下看看，“你这帐子倒还干净。明日围猎，你去不去？”

“奴才不会骑射，怕添乱，就在帐中候着。”沈竹清恭敬答道。

“不会可以学嘛！”公主眼睛一亮，“我教你！我的骑射可是五哥亲自教的，保管比你那……”她话到嘴边，又咽了回去，转而道，“总之，明跟着我，保准让你玩得高兴！”

昭云格格柔声道：“公主，沈格格身子弱，骑射劳累，还是让她自在些好。”

“也是，”公主想了想，“那你明日就跟着昭云，在观猎台上看看热闹也好。对了，五哥那把金桃皮弓果然好使，我今日试了试，手感极佳！”她兴致勃勃地说起弓马，又说起往年围猎趣事，帐中一时充满了她活泼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