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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章 畅春（第1页）

畅春园位于京城西郊，依山傍水，景致清幽。圣驾驻跸，随行的皇子、宗亲、文武大臣及家眷人数众多，园内各处馆阁都热闹起来。

五阿哥永琪分到的是一处临湖的院落，名唤“澄怀堂”。正屋自然是永琪与嫡福晋攸宁的居所，东西厢房则安排了李格格和沈竹清。完颜格格因胎像需静养，留在了府中。

抵达澄怀堂安顿下来，己是午后。攸宁召集李格格和沈竹清，温声道：“园子里不比府中，规矩更严，耳目也多。你们各自安分待在院里，无事少出去闲逛。若要去园中赏景，需先回了我，带上足够的丫鬟仆妇，不可单独行动。尤其要避开圣驾和各位娘娘可能经过的地方，明白么？”

李格格和沈竹清皆应道：“是，谨遵福晋吩咐。”

攸宁点点头，又特意看了沈竹清一眼：“沈妹妹是头一回来，更需谨慎。若有不懂的，多问问身边的嬷嬷。”

“谢福晋提点。”沈竹清恭顺道。

各自回了厢房。沈竹清住的东厢房不大，但布置雅洁，推开窗便能看见一片碧波荡漾的湖面，远处青山如黛。青禾忙着收拾行李，沈竹清则站在窗前，看着外面来往的宫女太监，心中思量。

畅春园是避暑行宫，也是政治活动的延伸。在这里，一言一行都可能被放大解读。攸宁的告诫并非虚言，但“少出去闲逛”也意味着被拘在方寸之地，难有作为。

傍晚时分，前头传来消息，皇上在“澹宁居”设了小宴，与几位随驾的皇子、近臣共进晚膳。永琪自然在列。

攸宁便在自己屋中用了晚膳，又让人叫了李格格和沈竹清过去说话。无非是些闲谈，问她们屋里可缺什么，住得可惯。正说着，外头有丫鬟来报：“福晋，和燕公主身边的朵嬷嬷来了，说是公主请沈格格过去说说话。”

攸宁笑容不变：“快请朵嬷嬷进来。”

朵嬷嬷进来行了礼，笑道：“扰了福晋清静。公主今日安顿下来，想起沈格格也来了园子，便让奴婢来请，说是想听格格说说那西洋游记里的新鲜故事，解解闷。”

攸宁笑道：“公主相召，是她的福气。只是天色己晚，沈妹妹初次来园中，路径不熟……”

朵嬷嬷忙道：“福晋放心，奴婢带了两个稳妥的小太监跟着，定将沈格格妥妥当当地送去，再好好送回来。”

“既如此，沈妹妹，你便随朵嬷嬷去吧。”攸宁看向沈竹清，“好生陪着公主，莫要失了礼数。”

“是。”沈竹清起身，向攸宁和李格格行了礼，便跟着朵嬷嬷出去了。

出了澄怀堂，沿着湖边小径往西走。天色渐暗，宫灯次第亮起，倒映在湖水中，星星点点。朵嬷嬷在前引路，两个小太监提着灯笼跟在后面。

“沈格格莫紧张，公主就是孩子心性，爱听个新鲜。”朵嬷嬷和气地说，“前几日还缠着太后娘娘讲古呢。”

“公主活泼天真，是福气。”沈竹清应道。

走了约莫一盏茶功夫，到了一处精巧的院落，匾额上书“撷芳小筑”。这里离皇上住的“澹宁居”不远，位置极佳。

进了院，正屋灯火通明。和燕公主正歪在榻上，拿着一柄玉如意把玩，见沈竹清进来，立刻坐起身，笑道：“可算来了！快坐。紫薇姐姐也被容妃娘娘叫去了，我一个人闷得慌。”

沈竹清行礼问安，在公主下首的绣墩上坐了。

“上回你说那极西之地的人，金发碧眼，可是真的？他们吃什么？穿什么？可有皇帝？”公主一连串问道。

沈竹清便挑着游记里有趣的、不犯忌讳的内容，慢慢讲来。公主听得津津有味，不时插嘴问些天马行空的问题。

正说着，外头传来通报：“昭云格格到。”

帘栊一挑，昭云格格走了进来，见到沈竹清，微微一笑：“沈格格也在。”

“给格格请安。”沈竹清起身。

“快免礼。”昭云格格在公主身边坐下，“我刚从容娘娘那儿过来，正巧路过，听见里头说得热闹，就进来了。”

公主拉着昭云格格：“紫薇姐姐，你听沈格格说，那海外的人竟用刀叉吃饭，不用筷子，可笑不可笑？”

昭云格格抿嘴笑道：“世界之大，无奇不有。读万卷书，行万里路，方能开阔眼界。”她看向沈竹清，“沈格格喜欢读游记，想来也是心向往之。”

沈竹清忙道：“奴才不过是闲来打发时间，胡乱看看，岂敢与格格相比。”

三人说着话，气氛融洽。沈竹清谨慎地把握着分寸，既不让话头冷场，也不过分表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