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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2章 双脉（第1页）

正月里，府中依旧热闹。往来拜年的宾客络绎不绝，攸宁忙得脚不沾地，但每隔一两日，仍会遣人送些新鲜瓜果、宫制点心或是精巧的婴孩玩意到倚清院，问候也从未间断，只是人很少亲自来了。方氏似乎终于寻着机会在永琪跟前露了几次脸，又得了两次侍寝，气焰便又有些复燃，在请安时说话声都高了些。云氏依旧安静本分，李格格则始终称病未出。

沈竹清在倚清院深居简出，安心养胎。小腹的隆起一日比一日明显，到了正月十五上元节时，己是任谁都看得出的孕相。她穿着特制的宽大冬衣，行动也日渐迟缓，容易腰酸疲乏，胃口却好了不少，尤其嗜酸。永琪来得勤，看着她日渐沉重的身子和尖尖的下巴，眼中的忧虑和期待同样与日俱增。

终于，在正月二十这日，永琪再次请了孙太医过府。名义上，是给沈竹清请平安脉，并看看因“年节操劳、略有不适”的嫡福晋攸宁。

孙太医先去了正院，为攸宁诊了脉，开了些温补调理的方子。接着，便由常顺亲自引着，来到了倚清院。

屋内暖香宜人，沈竹清半靠在临窗的暖炕上，身上盖着厚厚的锦被。永琪坐在一旁，手里拿着一卷书，却并未翻动。秦嬷嬷、严嬷嬷侍立左右，青禾在门外守着。

孙太医行礼后，在炕前设好的锦墩上坐下，拿出脉枕。沈竹清伸出皓腕，搁在脉枕上，腕上只松松套着个玉镯，更显肌肤白皙，隐隐可见淡青色的血管。

孙太医屏息凝神，三指搭上脉搏。起初，他神色如常，片刻后，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动。他并未立刻说话，又静心诊了约半盏茶时间，然后，示意沈竹清换另一只手。

永琪的目光一首落在孙太医脸上，见他如此郑重，心中那点猜测愈发清晰，握着书卷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
孙太医换手诊脉，这一次时间更长。他闭着眼，全神贯注，额角甚至渗出细密的汗珠。屋内落针可闻，只有炭火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。

终于，孙太医收回手，睁开眼，眼中带着难以抑制的震惊和狂喜，他站起身，对着永琪深深一揖，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颤：“恭喜五阿哥！贺喜五阿哥！天大的喜事！天大的祥瑞啊！”

永琪的心猛地一跳，面上却还算镇定：“太医何出此言？可是沈格格胎像有何特别？”

“特别！太特别了！”孙太医激动得胡子都在抖，“微臣行医数十载，为宫中贵人们诊脉无数，这般脉象，却也难得一见！沈格格这脉象，滑利蓬勃，有力而悠长，更难得的是，这滑利之中，隐有分叉竞逐之态，一强一辅，相互应和……这、这分明是双脉之象！是双生之喜啊！”

“双脉？双生？”永琪纵然心中早有猜测，此刻亲耳从太医口中证实，仍是心神剧震，霍然起身，带倒了身后的绣墩也浑然不觉。他几步走到榻前，目光灼灼地盯着孙太医：“你确定？真是双胎？”

“微臣愿以项上人头担保！”孙太医斩钉截铁，“虽然月份尚不足五月，胎儿未完全成形，脉象上的双脉之征尚不算最巅峰显露，但微臣结合格格腹围增长较快、母体消耗甚巨却胎气稳固等情状综合判断，十有八九，定是双生之胎无疑！待再过一两月，脉象和腹形都会更加明显！”

双胎！真的是双胎！永琪猛地转头，看向榻上的沈竹清。她也正怔怔地望着他，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愕，手下意识地抚上高高隆起的小腹，嘴唇微微颤抖。

“阿竹……”永琪的声音沙哑，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，他走回榻边，蹲下身，轻轻握住她抚在小腹上的手，那手心一片冰凉。“你听到了吗？孙太医说……是双胎。你怀了两个……我们的孩子。”

沈竹清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。是双胎……难怪，难怪她总觉得这次怀孕与旁人说的一切都不同，难怪肚子大得这样快，人却这样疲乏消瘦。两个……她腹中竟然孕育着两个小生命！巨大的喜悦如同潮水般瞬间淹没了她，双胎，在这个时代，对母体是何等凶险的考验！

“爷……”她哽咽着，反手紧紧抓住永琪的手，像是抓住唯一的浮木，“阿竹……阿竹怕……”

“不怕。”永琪用力回握她的手，将她冰冷的手完全包裹在自己温热宽大的掌心里，抬头看着她泪眼朦胧的脸，一字一句，斩钉截铁，“有爷在，谁都别想伤害你和孩子们。这是天赐的祥瑞，是爷和你最大的福气。阿竹，你信爷，爷会护你们母子三人周全，一定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