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米小说网

第13章 暗流（第1页）

永琪随驾前往西苑围场后的第三日，畅春园里关于李格格有孕的传闻，终究是没能完全捂住。虽未大肆宣扬，但各府福晋格格间，消息灵通的己是心照不宣。看向澄怀堂的目光，更多了几分意味深长。

攸宁对此似乎并不在意，甚至带着李格格在园中散步时，偶遇其他女眷问起，也坦然笑着承认：“是有喜了，只是月份尚浅，胎像未稳，故而未曾声张。多谢各位挂心。”态度大方得体，一派主母为子嗣欣喜的模样。

李格格跟在攸宁身后，手不自觉护着小腹，脸上是初为人母的羞涩与骄傲，偶尔看向沈竹清时，眼底深处却悄然划过一丝难以察觉的、混合着得意与隐秘野心的光。她与攸宁说话时，语气愈发亲昵恭顺，对沈竹清，则恢复了从前的热络，甚至带着几分刻意的炫耀。

“沈妹妹，你瞧这荷花，开得多好。我记得你最爱这水绿色，回头让丫鬟采几支给你房里插瓶。”李格格指着湖中一片开得正盛的荷花笑道。

沈竹清浅笑应道：“谢李姐姐记挂。只是荷花娇嫩，离了水怕是养不久，还是让它在湖里开着更好。”

“妹妹就是心思细。”李格格掩嘴轻笑，转向攸宁，“福晋您说是不是？沈妹妹呀，什么都想得周全。”话里话外，似在夸赞，又似在提醒，沈竹清的“周全”，或许别有所图。

攸宁笑容温和：“沈妹妹是稳重。你如今身子重，更该学学这份稳重，安心养胎才是头等大事。”

“妾身谨记福晋教诲。”李格格乖巧应下，手又抚上小腹。

沈竹清垂眸。李格格这胎，如今成了她最大的依仗和武器，也开始让她生出不该有的心思了。只是不知，这心思是对准自己，还是对准……

这日午后，沈竹清照例去李格格处坐坐。李格格正由新拨来的嬷嬷伺候着喝安胎药，见沈竹清来，忙招呼她坐下。

药味浓郁，沈竹清鼻尖微动，隐约辨出几味常见的安胎药材，但其中似乎还夹杂着一丝极淡的、不易察觉的甜腥气。她心下一动，凝神看向那药碗，却未见明显的灰黑之气。是药材本身的味道，还是……她多心了？

“这药闻着就苦，可为了肚子里这小祖宗，再苦也得喝。”李格格皱着眉，将药碗递给嬷嬷，又用清水漱了口，才叹道，“这才一个多月，就这般折腾，往后可怎么好。”

“姐姐为了小阿哥，辛苦些也是值得的。”沈竹清劝慰道，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旁边伺候的两个嬷嬷。一个姓钱，一个姓孙，都是攸宁拨来的，看起来沉稳老实，手脚麻利。但沈竹清注意到，那个姓钱的嬷嬷，在李格格喝药时，眼神似乎格外专注。

“什么阿哥格格的，只要平安健康就好。”李格格嘴上这么说，眼底却闪着光。她拉着沈竹清的手，“妹妹，你说，爷要是知道我这胎怀的是个小阿哥，会不会更高兴些？”

沈竹清不动声色地抽回手：“爷自然是高兴的。无论是阿哥还是格格，都是爷的骨血，福晋和爷都会疼爱的。”

李格格似乎没听出她话里的深意，自顾自道：“也是。不过若能一举得男，总是更稳妥些。妹妹，你听说没有？前几日如嫔娘娘赏了我一尊送子观音的玉雕，说是她娘家从南边寻来的，最是灵验。我想着，明日去她那儿谢恩，顺便再求个签。”

沈竹清心头微凛。如嫔？那个在赏荷宴上语带讥锋的年轻嫔妃？李格格何时与她有了往来？还收了她的礼？

“如嫔娘娘厚爱，姐姐去谢恩是应当的。只是姐姐如今身子要紧，园子里路径不平，还是多静养为好。谢恩之事，或可请福晋代为转达？”沈竹清委婉劝道。

李格格不以为然：“哪有那么娇贵。整日闷在屋里也难受，出去走走也好。如嫔娘娘人挺好的，说话又风趣，去她那儿坐坐，也能解解闷。”

沈竹清见她意己决，便不再多劝，只道：“那姐姐多带些人，仔细脚下。”

从李格格处出来，沈竹清眉头微蹙。李格格与如嫔搭上线，绝非好事。如嫔背后是钮祜禄氏大族，在宫中与皇后分庭抗礼，其家族在前朝亦有不小势力。她接近李格格，示好是假，借李格格的肚子搅动五皇子后院乃至前朝风云，才是真。李格格沉浸在有孕的喜悦和野心里，怕是看不清这背后的凶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