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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章 波澜再起（第1页）

五阿哥府添丁的喜讯，随着报喜太监尖细的嗓音，迅速传遍了畅春园，也递进了紫禁城。虽是庶子，但序齿为长，意义非凡。皇上和太后都给了赏赐，皇后、令妃等高位妃嫔也各有表示。一时间，澄怀堂门庭若市，贺喜之人络绎不绝。

永琪脸上多了几分真切的笑意，连着几日都去了静怡轩看望完颜格格和新生的儿子。小阿哥被赐名绵修，取“修身齐家”之意，由奶嬷嬷精心照料，小小一团，哭声却洪亮。完颜格格产后虚弱，但看着身边安睡的婴儿，眉宇间的轻愁也散去了不少，只是精神依旧短，需要静养。

攸宁作为嫡福晋，既要接待各方道贺，又要操持洗三礼，忙得脚不沾地，脸上却始终带着得体的、喜气洋洋的笑容，对完颜格格和绵修阿哥的照顾更是无微不至，亲自过问饮食用药，拨了双倍的丫鬟嬷嬷伺候。那日产房中的对峙，仿佛从未发生。

沈竹清也得了赏赐，是永琪私下给的一对翡翠镯子，水头极好，翠滴。他没有多说，只道：“那日，辛苦你了。”沈竹清明白，他指的是参汤之事。这对镯子，是谢礼，也是封口费，更是一种默认——他知道了她的机警，也承了她的情。

她将镯子仔细收好，没有立刻戴上。风头太盛，并非好事。

洗三礼办得热闹体面。太后、皇后虽未亲至，都派了体面的嬷嬷送来厚礼。和燕公主拉着昭云格格亲自来了，抱着绵修阿哥爱不释手，赏了一对长命锁、金项圈。其他皇子福晋、宗室女眷也多有到场，一时间，静怡轩欢声笑语，喜气盈门。

沈竹清跟在攸宁身后帮忙应酬，得体和安静。不少人暗中打量她，这个在五阿哥后院悄然崛起、据说颇得青睐、还在产房中立了“功”的沈格格，究竟是何方神圣。沈竹清只作不知，眼观鼻鼻观心，该行礼行礼，该微笑微笑，不多说一句，不多看一处。

热闹过后，宾客散尽。永琪在前院设了小家宴，只府中几人。席间，他抱了绵修阿哥一会儿，小家伙在他怀里扭了扭，竟没哭。永琪冷峻的眉眼柔和了些许，将孩子交还给奶嬷嬷，对完颜格格温言道：“好生将养，缺什么只管说。绵修……很好。”

完颜格格靠在床头，脸上泛着产后虚弱的光，眼中却有了神采：“谢爷关怀，妾身和绵修都好。”她目光看向坐在下首的沈竹清，充满感激，“也多亏了沈妹妹那日……”

“姐姐言重了，”沈竹清忙截住她的话头，起身道，“是姐姐洪福齐天，小阿哥自有神佛庇佑，妹妹不过是恰好在旁罢了。”

攸宁也笑道：“是啊，都是祖宗保佑，妹妹莫要再提那些虚礼。”她举起酒杯，“来，咱们共饮一杯，贺爷喜得麟儿，也愿妹妹早日康复。”

一场风波，看似在觥筹交错中化为无形。但沈竹清知道，那沾染了诡异药渍的帕子，还被她小心藏在妆匣最底层。下毒之人未明，隐患未除。

宴罢，众人各自散去。永琪照例去了书房。沈竹清回到倚清院，屏退左右，取出那方帕子，就着烛光再次细看。暗绿色的痕迹己经干涸，气味也几乎散尽，若非她当时看得仔细，几乎难以察觉。这到底是什么？赵嬷嬷只教了她常见药材的辨识，这等阴私诡谲之物，恐怕她也未必知晓。

正凝神思索，窗外传来极轻的叩击声。沈竹清一惊，迅速将帕子藏入袖中：“谁？”

“格格，是奴才，小禄子。”常顺手下那个机灵的小太监的声音低低传来。

沈竹清打开窗，小禄子闪身进来，行了礼，低声道：“格格，常公公让奴才传话，爷让您去书房一趟，悄悄的，别惊动人。”

这么晚了？沈竹清心头微凛，点头：“知道了，我这就去。”

她换了身深色的衣裳，只带了青禾，悄悄出了院门。小禄子在前面引路，专挑僻静小径，避开巡夜的婆子。到了书房院外，常顺己在阴影处等候，见了她，无声地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。

书房内只点了一盏灯，光线昏暗。永琪负手站在窗前，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。听到脚步声，他转过身，脸上没有什么表情，但眼神锐利如刀。

“来了。”他示意沈竹清坐下，“那日静怡轩产房，除了参汤，你还发现了什么？”

果然是为这个。沈竹清定了定神，从袖中取出那方帕子，双手呈上：“爷请看。这是阿竹在产房接污物的铜盆边缘发现的，当时盆中污血掩盖，气味混杂，若非阿竹恰巧看到一点异色，几乎忽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