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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章 宠眷（第1页）

完颜格格有孕的消息瞒不住了。府医诊脉确认，后院波澜暗动。

攸宁满脸喜色，当即赏下不少东西，拨了两个“经验丰富”的嬷嬷过去伺候，叮嘱完颜格格好生养胎。李格格笑着道贺，眼神却冷了下去，回去后据说摔了茶具。苏侍妾愈发瑟缩。沈竹清随着众人道喜。

永琪去看了一次，赏了东西，吩咐务必保这一胎安稳。他表现平静，不似欣喜若狂。

沈竹清常去完颜格格处“陪说话”。完颜格格性子清冷，不热络也不排斥。沈竹清只聊花样子、绣工，或西洋游记里的奇闻，偶尔提两句孕期常识——说是“从书上看来的”。语气平常。

攸宁派去的王嬷嬷、赵嬷嬷寸步不离，饮食用药皆经她们的手。沈竹清提醒完颜格格入口之物务必小心。完颜格格看了她一眼，没说话。之后她身边丫鬟对嬷嬷送来的东西检查得更仔细了。

这日从完颜格格处回来，花园假山后传来低语。李格格丫鬟彩环带着哭腔：“……格格饶了奴婢吧，真的不敢……那是害性命的事……”

李格格声音压得低，带着怒意：“谁让你害性命了？不过是……让她吃些苦头，保不住那孽种！你哥哥的赌债还想不想还？”

沈竹清脚步一顿。

“……完颜格格防得紧，那两个嬷嬷又是福晋的人，奴婢实在找不到机会下手……”彩环抽噎。

“废物！机会是人找的！实在不行……从她日常用的香料、熏笼上想办法！我就不信她能防住所有！”李格格声音狠厉，“办不成，你和你哥哥等着被卖煤窑！”

声音渐低，随后是离开的脚步声。

沈竹清等声音消失才走出来。手心微凉。李格格要动手了，手段阴毒，从香料熏笼入手。必须提醒完颜格格，但首接去说空口无凭，反可能打草惊蛇。

她回倚清院，让青禾悄悄找小禄子，只说前几日送的安神香用着好，想再讨些。这是暗语，表示有要事需传递。

小禄子来了，恭敬道：“沈格格，常公公说那香是外头贡来的，暂时没了。不过爷书房里还有些沉水香，若需要，奴才可以去问问。”

沈竹清道：“不必惊动爷。只是我近日睡得浅，听闻有些香料若配伍不当反而扰神伤身。不知府里用的香是否都统一采买查验过？”

小禄子眼神微动，垂首：“回格格，府中香料皆是统一采买，专管库房的嬷嬷查验登记，各院领取有记录。格格若不放心自己院里的，奴才可代为查问。”

“不必麻烦，”沈竹清笑了笑，“随口一问。有劳公公。”

小禄子会意，躬身退下。

消息递出去了。

又过几日，前院传来消息，永琪领了新差事——整顿京畿附近几个皇庄。这差事琐碎，却首接与内务府、户部打交道，涉及钱粮人事，最能磨砺人。皇上将此事单独交给永琪，未让其他年长皇子协理，意味耐人寻味。

永琪接了差事，连着几日在前院与幕僚商议，频繁出入宫禁户部，回府常是深夜。

这日晚间，永琪来了倚清院。

沈竹清正在灯下缝香囊，用雨过天青云纹缎边角料，绣简单青竹图案。见他进来，忙放下针线起身行礼。

永琪看起来心情不错，眉宇间带着疲惫，眼神清亮。他摆手让沈竹清起身，目光落在香囊上：“在做什么？”

“回爷的话，做个香囊。奴才手艺粗陋。”沈竹清递过去。

永琪接过，看了看青竹图案，针脚细密，竹叶疏朗。“绣工不错。”他放下香囊，在炕边坐了，“给爷做的？”

沈竹清脸微红：“爷若不嫌弃……”

“不嫌弃。”永琪打断她，“做好了，装上苏合香，爷带着提神。”

沈竹清应了是，让青禾沏茶。

“前几日，你让小禄子问香料的事？”永琪端起茶杯，似随口提起。

“是。奴才多嘴了。”

“无妨。”永琪吹了吹茶沫，“你提醒得是。有些事，防微杜渐。”他没明说，但沈竹清明白，他听懂了暗示，并且己采取行动。李格格那边暂时动不了了。

“完颜氏近来如何？你可常去？”永琪又问。

“完颜姐姐身子尚好，只是孕中辛苦，胃口不佳。奴才隔日便去坐坐，说些闲话。福晋派的王嬷嬷、赵嬷嬷很是尽心。”

“周到就好。”永琪放下茶盏，看了她一眼，“你费心了。”

“奴才分内之事。”沈竹清低声道。

永琪转而问起她近日读什么书，西洋游记可看完了。沈竹清挑了有趣又不犯忌讳的风物传说说了。永琪听得有兴致，偶尔插话问两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