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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6章 胎动（第1页）

方家闹事的余波渐渐平息，庄子里恢复了往日的宁静。只是这宁静之下，多了几分外松内紧的戒备。侍卫轮班值守，进出盘查严格，连送菜的老农都要被仔细问过。

沈竹清的肚子一日大过一日，六个多月的双胎，腹围己十分惊人。她行动越发迟缓，夜里难以安枕，腰背酸胀，腿脚也浮肿得厉害。赵嬷嬷和秦嬷嬷几乎寸步不离，孙太医每旬必来，周太医每月也会来一趟，两位老太医斟酌着调整安胎方子，又教了她些舒缓不适的法子。

永琪如今来得更勤，有时散朝便策马赶来，陪她用顿晚膳，说说话，又连夜赶回城。庄子上专门给他备了间屋子，可他多半不留宿，说是朝中事多，离不得人。但沈竹清知道，他是怕自己留宿，惹人注目，给她招来不必要的猜忌。

这日午后，春阳暖融。沈竹清在廊下躺椅上靠着，身上搭着薄毯。秦嬷嬷坐在小椅子上，手里拿着美人捶，轻轻给她捶着浮肿的小腿。青禾在廊下煮茶，茶香袅袅。

“格格，您瞧这玉兰花，谢了又开，今年倒是开得久。”秦嬷嬷指着院中那几株玉兰，此时己是绿叶成荫，枝头却又冒出几朵迟开的花，洁白莹润。

沈竹清抬眼看去，微微笑了笑。“许是地气暖，花也恋春。”

正说着，外头传来马蹄声。不多时，永琪的身影出现在月洞门外。他今日穿着一袭石青色常服，未戴官帽，编紧的发辫末端，缀着一枚金镶珊瑚的辫顶，步履匆匆，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，但见到沈竹清时，眼中便漾开笑意。

“爷来了。”沈竹清欲起身，被他快步上前按住。

“躺着，别动。”他在她身旁坐下，很自然地伸手覆上她高耸的腹部，感受了片刻，才道，“今日可好？孩子闹不闹？”

“上午闹得欢，这会儿倒安静了。”沈竹清柔声道，看他眼下淡青，“爷可是累了？青禾，沏盏参茶来。”

永琪摆摆手：“不必，寻常茶水便好。”他接过青禾递上的清茶，呷了一口，才道，“今日朝上无事，皇阿玛又问起你。说庄子上清净，让你好生养着，缺什么只管开口。”

皇上问起，是关切，也是提醒。沈竹清垂眸：“阿竹惶恐。请爷代阿竹谢皇上隆恩。”

“嗯，爷晓得。”永琪放下茶盏，从怀中取出一封信，“你弟弟又来信了。”

沈竹清眼睛一亮，接过信。这次是母亲王氏口述，沈竹安代笔。信中说家中一切安好，母亲身子己大安，让她勿念。又叮嘱她务必保重身子，平安生产。末了，沈竹安用稚嫩的笔迹写道：“阿姐，先生夸我字有进益。母亲说，等阿姐生了小外甥，带我进京瞧阿姐。”

沈竹清看着那歪歪扭扭却认真无比的“小外甥”三字，鼻尖一酸，忙眨了眨眼，将泪意压下。

“你母亲和弟弟安好，你便安心了。”永琪见她眼圈微红，温声道，“等孩子生了，爷便安排他们进京，让你们团聚些时日。”

“谢爷。”沈竹清将信仔细折好，贴在胸口，仿佛这样便能离家人近些。

沈竹清将信仔细折好贴在心口。永琪又说起为孩子备的东西——小衣裳、襁褓、摇篮都己齐备，用的是最柔软的细棉。

“内务府送了几张白虎皮，爷让人做了两张小褥子。”永琪道，“咱们的孩子，用度上不能委屈。”

“小孩子长得快，寻常细棉便很好。”

“爷晓得。”永琪笑着捏捏她的手，“只是头胎又是双生，爷总想给最好的。”

正说着，沈竹清忽然“嘶”了一声，手抚上肚子。

“怎么了？”

“孩子踢我，劲儿不小。”

永琪忙将手覆上，凝神感受。掌心下传来一阵有力持续的胎动，像小家伙在里头翻身蹬腿。他眼中迸出惊喜的光，声音发颤：“这两个小家伙，真有力气。定是像爷，健壮得很。”

沈竹清抿嘴笑，额上渗出细汗。双胎胎动剧烈频繁，她常被踢得喘不上气，可每次感受到这鲜活的生命力，不适都化作了甜蜜。

胎动持续好一阵才平息。永琪扶她坐起来，拿软枕垫在她腰后。

“辛苦你了。”他替她捋了捋汗湿的鬓发。

沈竹清摇头，握住他的手：“这是爷和阿竹的孩子，再苦也甜。”

两人静静坐着，手紧握。廊下茶香未散，玉兰清香随风飘来。

院外传来急促脚步声，秦嬷嬷压低声音询问。片刻后，她匆匆进来，脸色凝重：“爷，格格，常顺公公来了，说有要事。”

永琪眉头微蹙：“让他进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