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米小说网

第6章 惊宴（第1页）

永琪那句话之后，连着几日没来后院。前院书房进出的脚步匆忙。青禾打听到，太子在户部出了纰漏，皇上震怒，几位皇子受牵连，唯有五阿哥因伤未涉事，反得了皇上慰勉。

五皇子府门前，一时冷清。

沈竹清日子照旧。每日请安，攸宁待她温和关切，不再提阿胶，只叮嘱用燕窝将养。那对鎏金点翠杏花簪，沈竹清戴上了，攸宁见了，赞一句“鲜亮”，便不再提。

李格格有些沉不住气。这日请安后，她挽了沈竹清手臂，低笑：“妹妹如今不一样了，福晋看重，公主青眼，爷也……真是好福气。”

沈竹清抽回手，垂眼：“李姐姐说笑，奴才不过是尽本分。”

“本分？”李格格凑近，声音压低，“妹妹的本分，怕和咱们不一样？那日爷在你那儿待到亥时，伺候得可还满意？”

沈竹清脚步一顿，看向她。李格格眼中闪着探究和酸意。沈竹清脸上飞起红晕，别开眼：“李姐姐慎言，爷只是问了几句话。”说罢加快脚步走了。

回到倚清院，沈竹清脸上红晕褪去。李格格不足惧，但她背后的眼睛，还有攸宁平静下的暗流，都让她如履薄冰。

宫里传来消息，和燕公主扭了脚，要来五阿哥府上小住散心，昭云格格同来。

五皇子府活络起来。攸宁带人收拾最好的“撷芳馆”，一应器具全换新，拟菜单，查戏班。永琪吩咐常顺，将前年得的西洋自鸣钟和玩意送去给公主解闷。

入住那日，府中热闹。公主脚能轻微着地，却不肯坐轿，一瘸一拐地走，昭云格格和丫鬟小心护着。永琪和攸宁在二门迎。

“五哥！五嫂！”公主老远挥手，看见永琪身后垂手立着的沈竹清，笑：“沈格格也在！”

沈竹清上前行礼。永琪扶住妹妹：“脚没好利索，乱动什么？”

“宫里闷死了，还是五哥这儿自在！”公主笑嘻嘻，由永琪和昭云格格扶着往撷芳馆去，一路说个不停。

安顿后，公主嫌无聊，要去花园水榭听戏。攸宁安排了小戏台。永琪陪了一会儿，便去前院，嘱咐攸宁和沈竹清好生陪着。

戏台上锣鼓铿锵。公主看得津津有味，和昭云格格点评。攸宁端庄主位，面带微笑。沈竹清安静陪着。

戏半场，公主指着沈竹清对攸宁道：“五嫂，沈格格头上那杏花簪，是你赏的吧？真好看，人比花娇。”

攸宁笑：“公主好眼力。沈妹妹年轻，该鲜亮些。戴着合适。”

“五嫂大方。”公主随口赞，又对沈竹清道，“我那儿有内务府新送的宫花，回头送你两朵。”

“奴才谢公主赏。”沈竹清起身谢恩。

攸宁笑容不变，眼神深了深。

一出戏罢，中间歇息。丫鬟端上茶点。玫瑰白糖糕、藕粉桂花糖糕、酥油泡螺、杏仁佛手，还有一盅盅冰糖燕窝。

攸宁亲自分给公主和格格：“这是用公主赏的暹罗燕窝炖的，最是润肺。公主、格格尝尝。”

公主尝一口，点头：“火候正好，清甜。五嫂费心。”她看向沈竹清面前那盅，“沈格格，你也多用些，补补。”

沈竹清道谢，拿起调羹。燕窝浓稠，香气扑鼻。她正要送入口，目光扫过自己这盅盖子内侧——靠近边缘不显眼处，有一点极淡的、与周围釉色略异的痕迹，像是液体沾染未净的水渍圈，颜色比燕窝略深一丝。

她心头猛跳。这燕窝是攸宁吩咐一起炖了送上的，每人一盅。为何独她这盅盖子有异样？

她不动声色，低头搅动燕窝，凝神看去。氤氲热气下，燕窝羹表面无异样，但在她“眼中”，那盅燕窝上方，隐隐萦绕一层稀薄、几乎与蒸汽融为一体的灰气！很淡，不仔细发觉不了，无玉镯上那种阴损黑气，更像是能让人短暂不适、或引发旧疾的药物气息。

针对她“体弱”旧疾？想让她在公主格格面前“旧病复发”，显得晦气，甚至冲撞贵人？或更恶毒，让她在公主小住期间病倒，惹五阿哥不快？

沈竹清有了计较。她不能当众指出，那等于撕破脸，且无凭无据。也不能假装吃下，风险太大。

她手腕几不可察一颤，调羹“不小心”碰在盅沿，清脆一响。几滴滚烫燕窝溅出，落她手指和袖口。

“哎呀！”沈竹清低呼，像被烫到，手一松，那盅燕窝连同调羹，整个滑落！

“哐当——哗啦——”

瓷盅砸在花砖地上，西分五裂。温热的燕窝羹泼洒，溅湿她裙摆绣鞋，弄脏一小片地面。

“格格！”青禾惊叫，上前用手帕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