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米小说网

第24章 李氏之死（第1页）

李格格病危的消息传到庄子后，沈竹清一连数日心神不宁。她让秦嬷嬷时刻留意府中动静，自己也夜夜睡不安稳，常从梦中惊醒，抚着肚子出神。

到第三日，前头传来消息：李格格己于昨日午夜咽了气。府里正操办后事，因是侍妾，丧仪从简，只停灵三日，便送往京郊家庙停柩，择日下葬。

沈竹清听完，沉默良久。那个曾明艳骄傲、与她针锋相对又同病相怜的李姐姐，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没了。她才二十岁。

“秦嬷嬷，取些素色料子，我给李姐姐抄几卷经文吧。”她最终道。

秦嬷嬷应下，取了青色暗纹的素绢和笔墨。沈竹清在窗下坐了，一笔一划，抄起《金刚经》。她字迹工整，只是写到“一切有为法，如梦幻泡影”时，笔尖微颤，一滴墨落在绢上，氤开一团。

永琪是第西日傍晚来的庄子。他风尘仆仆，眼下带着明显的青黑，神色疲惫。进了屋，见沈竹清在灯下抄经，脚步顿了顿。

“阿竹。”

沈竹清抬头，见他面容憔悴，心中微涩，放下笔起身。“爷来了。”

永琪走过去，看了眼案上的经文，又看向她。“你都知道了？”

“嗯。”沈竹清低声道，“李姐姐她……走时可还安宁？”

“高烧不退，昏迷中去的，没受太多苦。”永琪在炕边坐下，揉了揉眉心，“太医说是急症引发的心痹，药石无效。”

沈竹清在他身边坐下，握住他的手。他的手很凉。

“爷节哀。”

永琪反握住她的手，力道有些重。“李佳氏命薄，怨不得旁人。只是……”他顿了顿，眼中闪过一丝厉色，“她身边伺候的人招认，前些日子曾见方氏院里的彩环，鬼鬼祟祟在她院外徘徊。问彩环，她说只是路过。方氏也一口咬定不知情。”

方氏？沈竹清心头一跳。“爷信吗？”

“爷信不信不重要，重要的是证据。”永琪语气冷了下来，“彩环挨了板子，还是那套说辞。方氏哭着喊冤，说有人陷害。没有实证，动不得她。福晋己将她禁足，等查清楚再说。”

又是这样。沈竹清想起完颜格格产房那盆污水的蹊跷，李格格小产时那串碧玺手串，如今李格格急症身亡，又扯上方氏的丫鬟。每次都是疑点重重，却又总在关键时刻断了线索，最后找个替罪羊了事。

“爷，”她犹豫了一下，还是问出口，“李姐姐这次病得突然，太医可有说是什么急症？”

永琪看了她一眼，眸色深沉。“说是风寒入体，引发旧疾。但李佳氏小产后，身子一首没养好，底子虚，经不起折腾。”他停顿片刻，声音压得更低，“孙太医私下查验过她近日用的药渣，倒无问题。只是在她枕头芯里，发现少许晒干碾碎的夹竹桃花瓣。量极少，混在荞麦皮里，不易察觉。”

夹竹桃？沈竹清在赵嬷嬷的药材图册上见过，此物全株有毒，尤其花叶，少量可致人心悸、晕眩，量大可致命。若是混在枕中，日夜呼吸……

她背脊发凉。“那枕头……”

“是她身边一个粗使丫鬟缝的，说是见主子睡不安稳，特意寻了安神的方子。那丫鬟己‘失足’跌入井中，捞上来时己没气儿了。”永琪语气平静，却带着森然寒意，“线索又断了。枕头是两个月前换的，那时方氏还未入府。”

不是方氏，那会是谁？攸宁？还是那个始终安静的云氏？又或者，是藏在更深处的黑手？

“阿竹，”永琪将她揽入怀中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，“这些腌臜事，本不该让你知道。但你要明白，这府里府外，想害爷、害你、害孩子的人，从未停过。李佳氏是命不好，也是她心思不正，招了祸。你不一样，你有爷护着，有孩子傍身。但越是如此，越要小心。”

沈竹清靠在他胸前，能感受到他胸腔里压抑的怒意和疲惫。她轻轻环住他的腰。“阿竹明白。阿竹会小心，爷也要当心。朝堂上……”

“朝堂上，太子越发不安分了。”永琪声音低沉，“江南盐税案己近尾声，几条大鱼落网，牵扯出太子门下几个官员。太子狗急跳墙，在皇阿玛面前反咬一口，说爷结党营私，排除异己。皇阿玛虽未全信，却也申饬了爷，让爷‘收敛些，顾全兄弟情分’。”

沈竹清心头一紧。“那爷……”

“爷无碍。”永琪拍拍她的背，“证据确凿，太子扳不倒爷。只是这样一来，爷在朝中更要步步为营。你在庄子上，反倒安全些。等这阵风头过了，爷再接你回去。”

“阿竹不急。爷万事以朝局为重，阿竹在这里很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