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何以见得?"
李正峰侧目看去。
"您进来坐。"
女子抱着孩子走进院子,拖来一张旧木凳:
"因为整个临江区都知道,清理局清剿变异体,保护拾荒者,是天大的好人。"
李正峰犹豫了一下,在她的邀请中缓缓坐下。
女子抬起头,目光闪烁:
"但大多数人才是普通人。"
她自嘲地笑了笑:"我死去的男人和我……我们是恶人。"
听到"亡夫"二字。
李正峰下意识看了眼她怀中的孩子,觉得有些不对,正要移开视线。
没想到女子倒不在意,啐了一口:
"我跟狗生的。"
她放下孩子,到水桶边拧了条布巾,走到院外,
没好气地踹了那疯子一脚,看着他胳膊和小腿上被泥污覆盖的伤口,蹲下身替他擦拭。
一边擦一边骂。
"狗东西,用得着你的时候就没影了,一走就是七八天。“
“怎么没饿死在外面,也不知道痴痴呆呆的能干什么。"
"快去洗手,准备吃饭。"
闻言,李正峰若有所思地看过去。
女子随意解释道:"他以前也是个正常人,十五六岁娶了个媳妇,正好轮到他家出人献祭,只能逼着媳妇生。“
“后来因为年纪太小,孩子难产,他媳妇运气好,还剩半条命。"
"被长老抢去,反正也不算姑娘家了,干脆当作贡品送进了渭水,他就疯了。"
女子鄙夷地又踹了他一脚。
随即有些落寞地道:"谁都不愿出人,但别人家出了,你总不能白占便宜,一代代传下来。“
“与其说是祭神,不如说是趁机报复那些曾经让自己儿女沉江的人。"
"像我死去的男人那样,干脆不要孩子的,被浪头卷得尸骨无存,就是恶有恶报。"
"清理局为什么不管?因为都是可怜人,却做着可恶事,这么多年的恩怨,就算变异体没了,他们还是要继续献祭。"
"献祭!杀杀杀!"
疯子咧着嘴,满眼血丝,癫狂笑道:
"先杀我!先杀我!"
他一边乱叫,一边在地上爬行,来到青年脚下,伸手去抓他腰间的战刀。
李正峰没有躲闪,眼睁睁看着对方脏兮兮的手握住战刀,在漆黑发亮的刀鞘上留下污渍。
他出手,修长的手指穿过疯子乱糟糟的头发,轻轻握住。
女子正转身要去端鱼汤,见此情景,脸色一变,眼中多了几分恐惧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