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是在一切完成准备投稿的时候发现那篇创新点已经见刊,他辛苦大半年的工作成了废纸,也因此延毕了半年。董浩言倒是顺利毕业,找到了不错的工作,去了大家梦寐以求的大厂。
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又回来找陈沂。
陈沂被他堵在门口,董浩言明显精神状态不太好,上来就是质问:“是不是你?”
陈沂听不明白,董浩言又道:“是不是你举报我的论文?不然抽检怎么会抽到我头上,还要取消我的毕业资格!肯定是你报复我!”
这下陈沂也傻了,他根本不知道这件事情,又怎么能和这事有关系。
他只能说:“我不知道,而且我当时的数据本来就不太对,有很大的瑕疵……你要是用了那……”
董浩言已经彻底破防了,喊道:“你故意的,陈沂!你等着,我不好过你也别好过!”
这时候正是午休,里里外外都是路过的人,纷纷驻足来看。
陈沂本来就因为同性恋的事情陷入风言风语,这会儿就像是把他架在十字架上烤,董浩言也知道他怕什么,更不嫌事大。
他说陈沂嫉妒他,毁了他的工作,他的学位,他的一切。
他说陈沂就是恶毒,在这里装清高。
人聚集得越来越多,陈沂一到这种时刻就说不出来话,只能重复“不是这样。”
晏崧也是在这种时候出现,带着几个保安,把董浩言限制住了。
等着董浩言被带走,人群散了,陈沂才晃过神。
“谢谢。”他真心实意地说。
晏崧不在意地笑笑,甚至一句话都没有多问,说:“今天吃什么?”
像是什么都没发过一样。
如果说之前他能控制自己不由自主地心悸,从这一刻开始,陈沂认清楚了。
他控制不了。
他看着晏崧的侧脸,此刻无比的确定。
他喜欢晏崧。
这样才算是喜欢。
一根烟抽完,雨渐渐小了。
晏崧拿了雨伞,准备要走。
陈沂站在楼里,目送他的背影,觉得世界一下子出一种空旷,跳跃的心脏瞬间变冷。
楼上那两个人还在,他的出租屋远没有刚才这一会儿令他安心,他却不得不像梦醒了一般,回到那个地方。
陈沂垂着眼,脸上的失落过于明显。
晏崧向外走了几步,撑开伞。又不受控制地想起来刚才陈沂湿漉漉的脸。
算了。他想,这种破地方,感觉多待一秒都要发霉。不知道陈沂怎么忍受在这里住这么长时间的。
他又顶着雨走回门口,果然见陈沂还在原地发愣,见他回来露出来更惊讶更傻的表情。
他说:“你先跟我走吧。”
反正他家里那么大,放一个陈沂实在是绰绰有余。
就当作施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