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是昨晚他居然睡得这样好,好到让他想起来已经戒掉好久的阿贝贝,甚至某一瞬间他甚至觉得,他的阿贝贝就在他身边,它回来了。
晏崧看着门口,陈沂因为慌张没关紧门,人在厨房不知道在做些什么,他的床上还留着那人睡过的痕迹。
他的阿贝贝不在,这是陈沂。晏崧意识到。
陈沂请了假,项目那边时不时传过来消息,他在医院陈盼的病床边,身边站着个律师,是晏崧给他找的。
陈盼正在说详细经过,声音时不时颤一下,律师很专业,几乎不需要陈沂再做些什么,他坐在一边倾听,发现晏崧早比他想的全面,早就让人给陈盼第一时间做了伤情鉴定。
律师是他们集团最好的,没想过自己被叫过来是打这种离婚官司,很诧异的同时但也足够敬业,火速进入了状态。陈盼的病房也是晏崧托人转的,刁昌家里的人一直试图闯进来,在陈盼还没换病房的时候就闹了一大场,说要陈盼偿命。
但刁昌又没死,只是撞到了脑袋,影响了中枢神经,导致下半身瘫痪,估计这辈子也站不起来了。据说他在病房里疯了一样砸东西,不接受这个事实,可命运就是那么存,陈盼这么小一个人,怎么可能推得动刁昌两百多斤的体格子。是他自己喝多了,发酒疯又想打人,没站稳绊到了地上的酒瓶子,一个寸劲儿脑袋直接撞上了尖锐的桌角。
律师专业,证据抓的全,也保存的完整,陈沂问他有几分把握,律师信誓旦旦地拍胸口,还是谦虚了一下,说百分之九十九,没把话说死。
陈盼也彻底看清楚了这些人的嘴脸,此刻无比的坚定,甚至净身出户都必须离这个婚。
陈沂才终于放下心。
期间孩子过来看过陈盼一次,几个大人关上门问他,要跟爸爸还是妈妈。
这孩子嘴一歪,不知道谁跟他说了些什么,说:“爸爸好可怜,以后都不能站起来了。以后要是跟着妈妈我都没有地方住,我不想这样。”
陈盼心彻底凉了,不再争取,连那个家里最后想带的东西也彻底放下,全权吧离婚的事情交给了律师,她则在医院好好养伤。
陈沂每天会去看看她,问她什么打算,陈盼暂时说不出,陈沂知道她需要时间。
在陈沂看来这样棘手,几乎可以要了他们整个家的命的事情,被晏崧就这样轻轻松松解决了,他从未想过原来处理这种事情这样简单,同时更不知道该如何感谢晏崧。
他只能尽量做到最好,每天变着花样给晏崧做饭,晚上煲汤,白日里上班也更加卖力,像是个二十四小时全职保姆。
他知道晏崧把这个当成举手之劳的小事,但他不能这样,他得知道感恩。可惜他身无长物,没有什么可以报答的,只能做些这种力所能及的小事。
而晏崧却不知道为什么,自从那天在一张床睡过之后,像是沾上了什么瘾。陈沂在间隔两天的失眠夜里听见有人敲响了自己的门,他推开门正对上晏崧带着酒气的脸,皱着眉头,很不舒服的样子。
陈沂立刻就知道了,问他,“头疼吗?”
晏崧点头,又补充,“睡不着。”
他已经换了睡衣,头发有些乱,明显在枕头上挣扎过,但是挣扎结果不太好。
陈沂试探地问,“我给你按按?”
晏崧再次点头,直接进了陈沂的房间,然后不见外地躺在陈沂床上。
陈沂愣在那没反应过来,以为按按的意思是去沙发,或者随便去哪,总不该是他卧室的床上。但是转头一看晏崧都已经在他床上闭眼准备好了,见他迟迟不过去,有点不耐烦地睁眼催他,“不是说要帮我按按吗?怎么还不来?”
陈沂只好过去,轻柔地帮他按压太阳穴,还要听晏崧闭着眼睛评判,“你这里床垫质量不太好,下次让他们换了。”
陈沂:“……”
按完头,晏崧就不知不觉,顺理成章地在这睡了。
好不容易睡着,陈沂不敢打扰他,想干脆去晏崧的卧室或者去沙发对付一夜,但是他一要走晏崧就不安稳要醒的样子,陈沂试了几次,最后晏崧不耐烦了,一用力把他扑到了床上,整个人按着他,像是为了防止他逃跑,确定人不再走了他才又心安理得地睡。
陈沂在他怀里,觉得莫名其妙。但看着晏崧眼下的乌青,和头发毛茸茸的触感,还是不再挣扎,这样莫名其妙地安然度过一夜。
这本来就是他妄想却不敢得到的东西,如今摆在他面前,像是倒霉一辈子的人突然中了五百万大奖,显得那么不像真实,陈沂总觉得这些是黄粱一梦,这种事情不总发,可能晏崧是真的因为头疼,失眠,难受才过来。
他只是需要照顾而已,陈沂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