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是个倔人。”刘小龙把纸叠好,放进贴身口袋,“王科长,修路的审批,最快多久能下来?”
“正常流程三个月,加急的话……”
“加急。”
“加急也要一个月,而且需要项目规划书、预算明细、村民表决记录……”王科长看着刘小龙的眼睛,“你爸等不了,对吧?”
“等不了。”刘小龙站起来,“所以我来办。”
他掏出手机,拨通李教授的电话:“李教授,您那边有认识交通规划设计院的人吗?”
然后又拨给妹妹:“二丫,把咱村十八到五十岁的男劳力名单发我,注明身体情况和有无摩托车。”
最后拨给村长:“叔,明天开村民大会,议题两个:一是修联防路,二是成立护山队。您先做做工作。”
三个电话打完,不到十分钟。
王科长看得目瞪口呆:“你这效率……”
“我爸等不了。”刘小龙收起手机,看向保管柜里那罐金色菌丝,“山里的事,一天都等不了。”
---
当天晚上,刘小龙在省城快捷酒店的房间里铺开地图。
那是张老式的手绘山区地形图,边缘己经磨损发黄,据说是爷爷那辈人留下的。上面用红蓝铅笔标注着山脊、溪流、老路,还有一个个小圆圈——那是爷爷当年记下的“好菌窝”。
刘小龙用手机拍下地图,导入系统。
【地形图扫描完成】
【路径分析启动】
【最优联防巡逻路线生成中……】
蓝色的光点在屏幕上延伸、交错,最终连成一张覆盖三个村落的网。系统标注出七个关键节点——都是视野开阔的山坳或悬崖,易守难攻。
但问题也清晰了:其中三个节点在张家洼地界,两个在李家沟,只有两个在刘家村。
要修路,得三个村一起。
要出钱,得出力,得出地。
还要出“规矩”。
刘小龙打开笔记本电脑,开始起草《三村山林联防共治协议》。
第一条就卡住了:“联防巡逻队的指挥权归属”。
刘家村出主意、出技术,自然想主导。但张家洼人多,李家沟有老猎户,谁都不服谁。
他正头疼,手机响了。
是张家洼的村长张老栓,嗓门大得不用开免提:“小龙啊!你爸今天来我们村了!”
刘小龙心里一紧:“我爸去干嘛?”
“还能干嘛?修路的事!”张老栓语气复杂,“他扛着两扇腊肉,首接上我家门,说‘路不修,贼不止。肉你收下,话你听着’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他摊开一张破地图,指指点点说了半个钟头。”张老栓顿了顿,“说实话,你爸那地图我看不懂,但他说的道理我懂——山是连着的,贼是跑着的,光一个村守不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