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山里人下棋,”刘铁山比划,“得看着山,听着风,走一步想十步。你这光盯着棋盘,不行。”
得,棋也下不成。
退休第二天,刘铁山溜达到了训练场。
二丫正在带新一期的体验营学员练“山林急救”——用树枝和衣服做简易担架。
一个学员动作不对,担架绑得松松垮垮。二丫正要纠正,刘铁山开口了:“绳结要打活扣,真抬人的时候,松了能紧,紧了能松。”
学员愣了:“刘爷爷,您怎么来了?”
“路过。”刘铁山背着手,“你们继续。”
但他没走,就站在边上看着。
二丫继续教学,但明显紧张了——父亲那双眼睛盯着,比她当助教考核时还慌。
教到伤口包扎时,一个学员把绷带缠得乱七八糟。二丫正要示范,刘铁山又开口了:“从下往上缠,压一半。你这样缠,血渗出来止不住。”
他干脆走过来,拿过绷带亲自示范。动作快、准、稳,三下五除二就包好了。
学员们鼓掌:“刘爷爷厉害!”
刘铁山脸上难得露出点笑模样,但很快又板起来:“这是基本功,你们都得会。”
说完,又背着手走了。
二丫松口气,但接下来的教学,总觉得父亲还在看着。
退休第三天,刘铁山去了联防路。
李强正带着巡逻队新队员熟悉路线。走到那段险坡时,李强讲解:“这里去年塌过方,下雨天要特别小心……”
“不是去年,”刘铁山的声音从后面传来,“是大前年八月初七,下午三点,雷暴雨。塌了二十米,我爹的坟碑差点被冲下去。”
所有人都回头。
刘铁山不知什么时候跟上来的,脸不红气不喘。
“刘叔,您……”李强惊讶。
“我散步。”刘铁山走到险坡前,蹲下摸了摸土,“今年雨水多,这坡还得塌。得在下个月前,在这儿种一排固土草。”
“种什么草?”
“狗牙根,配紫穗槐。”刘铁山站起来,“根深,抓土牢。种子我屋后有,下午去拿。”
说完,又背着手走了。
李强和队员们面面相觑。
这哪儿是退休?
这是换了个方式“上班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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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,刘小龙找父亲谈心。
“爸,您要是闲不住,就正式当体验营的总顾问。咱们签合同,发工资。”
“不要工资,”刘铁山摇头,“但我得有个名分——不然说话没人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