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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5章 铁山教学（第1页）

此时，刘铁山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印象深刻的动作。他没有像王强那样急于下水与二丫同步，而是将担架后端架在自己右肩上，用肩膀和右手共同承担重量，左手则扶住竹竿以保持平衡。然后，他单腿站立，用左脚仔细地在岸边寻找最稳固的立足点，踩实后，才将右脚探入水中，精准地落在二丫刚才踩过的那块石头下游另一块较平的石头上一—那里受水流冲刷较少，青苔也薄。稳住身形后，他才将左脚下水，找到下一个落脚点。

整个过河过程，他移动得极慢，但极稳。担架始终保持着水平，二丫在前面接应得也稳当。首到两人都在对岸站稳，担架才完全脱离刘铁山的肩膀，由两人共同持握。

放下担架，刘铁山脸不红，气不喘，只是额角有细密的汗珠。他看向学员们：“看见没？抬担架，不是两个人各抬各的。前面的人，眼睛就是后面人的眼睛，要看清路上每一处坑、每一块石头、每一根树枝，提前喊出来。后面的人，耳朵要灵，心思要静，要把前面人的指令变成自己脚下的步子，还要时刻感觉担架上的‘人’是不是安稳。两个人，得像一个人。前面喊‘坑’，后面心里就得知道那个坑多大、多深，脚该抬多高。前面说‘左转慢’，后面就得知道为什么要慢，哪边会有刮擦。”

他看向张老五和翠花：“你们俩，太求稳，慢了。但知道绕开风险，这份心思是对的。在山里，有时候绕路就是最快的路。”

他又看向李强和王强，目光没有责备，只有沉静：“你们俩，有力气，想快，这也没错。但用错了地方，用错了时候。该稳的时候图快，就是拿人命冒险。”

“那……刘叔，”一个学员忍不住问，“到底啥时候该快，啥时候该稳？这咋判断？”

刘铁山沉默了片刻，望向雾气渐散的山林深处，缓缓道：“这得看情况，得判断。平路，没有障碍，伤员情况又危急，比如大出血止不住，那就要快，拼了命也要快。但像这种水路、陡崖、乱石坡，伤员又是骨折、脑袋受伤，那就必须稳，一步一个脚印地稳。伤员要是清醒能说话，你可以问他感觉。伤员要是昏迷，你就得凭经验，看他脸色、呼吸、伤口情况。判断对了，是救人。判断错了……”

他没有说下去，但所有人都懂了他的未尽之言。

“都歇口气，把身上弄干。”刘铁山挥挥手，“第二轮训练，十五分钟后开始。李强，王强，你们俩把湿麻袋换下来，用那个备用的。担架晾一晾。”

第二轮训练，学员们的精神面貌明显不同了。张老五和翠花在保持稳健的同时，明显加快了平路段的行进速度，号子喊得更响，步伐更有力。李强和王强则像换了两个人，起步前先仔细检查了绳索，互相确认了眼神和口号。行进中，王强在前面的每一个指令都清晰及时，李强在后面不仅呼应，还不时提醒“后面平稳”、“转角安全”。虽然整体速度比第一轮还略慢一点，但那份小心翼翼、如履薄冰的态度，让观察的二丫暗自点头。

然而，山里的天气，说变就变。训练进行到约三分之二路程，一片乌云毫无征兆地从西边山脊压过来，紧接着，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。顷刻间，山林笼罩在灰蒙蒙的雨幕中，土路迅速变得泥泞湿滑，能见度也急剧下降。

“训练继续！”刘铁山的声音穿透雨幕传来，异常坚定，“都听好了！山里救人，不管是巡山发现偷伐的，还是咱们自己人出了事，老天爷可不管是不是晴天！雨越大，雪越深，越需要人去救！继续前进，注意脚下！”

没有抱怨，没有退缩。学员们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，咬紧牙关，重新抬起仿佛又沉重了几分的担架，在泥泞中艰难前行。雨水顺着头发、脸颊流淌，衣服紧紧贴在身上，冰冷刺骨。脚下打滑的次数成倍增加，每一次迈步都需要耗费更大的力气来保持平衡。

翠花在一次下坡时，脚下淤泥一滑，整个人失去平衡，单膝重重跪在了一块尖石上。“啊！”她痛呼一声，脸色瞬间煞白。担架剧烈晃动，前面的张老五拼命稳住，才没让麻袋滑落。

“翠花！”张老五急喊。

“没事！继续走！”翠花额头上不知是雨水还是冷汗，她咬着牙，用没受伤的腿发力，硬生生站了起来，裤腿膝盖处迅速渗出一片暗红色。她甚至没低头看一眼伤口，双手重新死死抓住湿滑的竹竿，“走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