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老栓端着碗,愣住。
第二碗递给李寡妇:“李婶,路绕你们祖坟三里,多出的工钱我们补。这碗汤,替我爸当年那事,赔个不是。”
李寡妇手一抖,汤差点洒了。她看着碗里沉浮的菌子,眼圈突然红了:“多少年了……没人提过这事。”
第三碗,刘小龙端给了自己的父亲。
刘铁山停下磨刀,接过碗,没喝,只是看着儿子。
“爸,”刘小龙说,“这锅汤,妈炖了西个钟头。她说,路修不修得成另说,但三村的人,不能饿着肚子吵架。”
刘铁山沉默了几秒,仰头把汤一饮而尽。
然后他站起来,把空碗往地上一扣,“啪”一声脆响。
“汤喝了,”他环视所有人,“该说正事了。”
他转身走进村委会,在墙上那张手绘地图前站定,用柴刀刀尖点了三个点:“路,从这里起,经过张家洼的坳子,绕过李家沟的坟山,最后回到这里。全长九里七。”
“钱,三家平摊。工,三家出人。”
“规矩,就一条:路上谁家的地段,谁家负责日常维护。但巡逻队过路,家家户户得管饭。”
张老栓皱眉:“平摊?我们洼里人少……”
“人少就多出机器,”刘铁山打断,“你们村不是有两台拖拉机?拉石料用得上。”
李寡妇也开口:“绕我们坟山三里,多出的工钱……”
“工钱从合作社出,”刘小龙接过话头,“不是白出——以后那条路上的生态旅游收益,李家沟多分一成。”
“生态旅游?”李寡妇疑惑,“那荒山野岭的,谁来看?”
“看这个。”刘小龙从包里取出平板电脑,调出李教授团队刚发来的效果图。
图上,那条规划的联防路被标注成绿色主线,沿途设了七个观景台:张家坳的云海观景点、李家坟山的古树群、刘家后山的石青苔悬崖……每个点都配了科学解说和二维码,扫一扫就能听植物故事。
“李教授的团队愿意帮我们做科普标识,”刘小龙说,“省旅游局的朋友也说了,这种‘生态+普法+巡护’的线路,现在城里人最喜欢。初步预估,一年能带来五到十万的旅游收入。”
会议室里安静了。
只有平板电脑上,那条虚拟的绿线在群山间蜿蜒,像一条苏醒的龙。
张老栓第一个开口:“旅游收入……怎么分?”
“按维护贡献度,”刘小龙调出另一张表格,“哪个村负责的路段游客评价高、设施维护好,哪个村就多分。每季度考评一次,公开透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