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铁山瞥了一眼:“哦,老杨头送的。他孙子考大学,基金会给了助学金,他非要拿松茸抵人情。收了吧,记清楚,下个月少给他发点分红,抵回来。”
“诶!”会计眼睛一亮,“还是您明白!”
十点,村长老陈来了,搓着手:“铁山啊,有个事……镇上说要搞旅游开发,看中咱们后山那片瀑布,想建个度假村。”
刘铁山正在修锄头:“建呗。”
“可……可那瀑布下面,是村里老水源地。”老陈为难,“而且,开发商只给补偿款,不给分成。”
“那你来问我干啥?”刘铁山头也不抬,“你是村长,你决定。”
“我这不是……心里没底嘛。”
刘铁山放下锄头,看着他:“老陈,咱俩认识五十年了。我说话首——你要是敢签那个合同,我就敢让小龙起诉你,告你损害集体利益。”
老陈脸一白:“我、我没说要签……”
“那就不签。”刘铁山重新拿起锄头,“告诉他们,想开发,可以。但要按基金会的规矩来——环境影响评估、村民分成比例、长期管护协议,一样不能少。少一样,免谈。”
老陈如释重负:“好!我这就去回绝!”
“等等。”刘铁山叫住他,“不是回绝,是谈判。让小龙陪你去,他懂法。”
“诶!好!”
中午吃饭时,王秀芬念叨:“你说你退隐了,咋比不退隐还忙?”
刘铁山扒拉着饭:“我动嘴,不动腿。不算忙。”
刘二丫从碗里抬头:“爸,那你动嘴指点指点我呗?我首播健身,粉丝涨不动了。”
“你?”刘铁山看她一眼,“你缺的不是指点,是脑子。”
“爸!”
“我说实话。”刘铁山放下碗,“你天天深蹲、卧推,观众看腻了。你不能光练,你得说——说这肌肉怎么来的,说山里生活怎么练出这身力气,说扛菌子、背药篓、爬悬崖,都是训练。”
刘二丫眨眨眼:“有道理啊!”
“废话。”刘铁山起身,“我遛弯去了。”
下午,他真去遛弯了。但遛着遛着,遛到了后山瀑布。
瀑布还是老样子,水从三十米高的崖上冲下来,砸进深潭,水雾蒙蒙。潭边有他年轻时垒的石凳,如今长满了青苔。
他在石凳上坐下,铁蛋乖乖趴在脚边。
远处隐约传来年轻人的笑声——是训练场的学员们在野外拉练。更远处,合作社的新厂房正在封顶,敲敲打打的声音随风飘来。
山还是这座山,但山里的声音,不一样了。
“师父。”李强不知何时来了,递过一根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