桌上堆着七八份不同来源的“知识产权协议”:有文化站的、旅游公司的、网络平台的、甚至还有一家省城出版社想出版“石牛村民间故事集”,要求村民“无偿授权”。
刘铁山坐在门槛上,听着小龙一份份分析,脸色越来越沉。
“所以,”等小龙说完,刘铁山开口,“这些人都想把山里的东西,用一张纸‘包’走?”
“是这个意思。”小龙揉着太阳穴,“而且用的都是格式合同,条款隐蔽,村民看不懂就签了,签了就被套住了。”
王秀芬从灶房端汤出来:“那咋办?不签,人家不跟咱合作。签了,东西就家的了。”
“签是要签,”小龙说,“但不能这么签。得改。”
“怎么改?”刘二丫刚训练完回来,满头大汗,“我去跟他们练练?”
“练什么练!”刘铁山瞪她,“这是动脑子的事。”
他起身,走到桌边,翻看那些合同,虽然看不懂法律术语,但看得懂数字、看得懂“归……所有”这样的字眼。
“这些合同,都有一个毛病。”刘铁山突然说。
“什么毛病?”小龙问。
“把活东西当死东西。”刘铁山指着合同,“手艺是活的,故事是活的,山里的知识是活的。活东西装在死合同里,迟早憋死。”
小龙愣了愣,忽然有灵感了。
“爸,您说得对。”他眼睛亮起来,“我们不能被动地签他们的合同,得主动制定我们的规则。”
“什么规则?”
“山里的知识,得用山里的规矩来保护。”小龙快速思考,“我们要成立一个……一个‘知识公室’。”
“公室?”王秀芬听岔了,“办公室?”
“不是办公室,是‘公共+保管室’的意思。”小龙解释,“就是村里成立一个专门机构,负责保管和授权村里的非物质文化遗产、民间技艺、生态知识。任何想使用这些知识的外部机构,必须跟这个‘公室’签合同,按我们的规矩来。”
刘铁山想了想:“谁来管这个公室?”
“村民自治。”小龙说,“选有威望的老人、有手艺的匠人、懂法律的年轻人,组成理事会。每一份授权,都要理事会讨论,村民大会通过。”
“那要是人家不干呢?”赵大叔担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