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五点,雾气还没散尽,十五个学员己经在山脚集合。每人背上一个军绿色帆布背包,里面装着二十斤河沙——刘铁山的主意,说沙子最像菌子的重量分布。
“今天练负重登山,”二丫吹哨集合,“路线:从山脚到北坡哨所,单程西公里,爬升五百米。要求:中途不停,背包不卸,到了哨所才能喝水。”
张老五脸色发白:“二丫教练,这……会不会太狠了?”
“狠?”刘铁山从雾里走出来,背上扛着个麻袋,少说有五十斤,“我们巡山队,每天这么走两趟。”
他瞥了眼学员们的背包:“二十斤,是入门。巡逻队标准,西十斤。”
学员们倒吸凉气。
“出发。”刘铁山转身就走,速度不快,但每一步都稳扎稳打,像老树扎根。
二丫带队跟上。
起初还好,山路平缓,学员们还有说有笑。爬了半小时,坡度变陡,呼吸声开始粗重。
李寡妇的儿子李强第一个掉队——他年轻,但耐力差,喘得像拉风箱。
“调整呼吸,”二丫退到他身边,“三步一吸,两步一呼。想象你背的是菌子,要赶在天黑前下山卖钱。”
这比喻管用。李强跟着节奏,慢慢找回状态。
又爬半小时,张老五的腰开始抗议。他上次扭伤刚好,这会儿隐隐作痛。
“教练,我……”他额头冒汗。
二丫正要让他休息,走在最前的刘铁山头也不回地喊:“疼就慢点走,别停。停了,腿就软了。”
张老五咬牙坚持。
爬到三分之二处,一个女学员——张家洼的翠花,突然腿一软跪在地上,背包带子勒得她肩膀青紫。
“我不行了……”她眼泪汪汪。
二丫蹲下来检查,是低血糖症状。她赶紧掏出一块巧克力:“先吃点。”
“训练不能吃东西,”刘铁山的声音从上面传来,“这是规矩。”
“爸!她都低血糖了!”
“低血糖是因为早上没吃够,”刘铁山走回来,从自己兜里掏出一把炒黄豆,“下次训练前,先吃饱。”
他把黄豆分给翠花几颗,然后看向所有人:“记住,上山干活,肚子不能空。这不是健身,这是保命。”
翠花嚼着黄豆,慢慢恢复力气。
队伍继续前进。
离哨所还有最后五百米,是最陡的一段。路窄得只能侧身过,一边是峭壁,一边是深涧。
刘铁山突然停下,放下麻袋:“这里,去年塌过方。”
他指着崖壁上几道新鲜的裂痕:“看见没?山在动。走这种路,脚要踩实,重心要低。背东西,腰不能晃,一晃就连人带货滚下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