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米小说网

第36章 挑战赛前（第1页）

第五周的阳光，似乎都比前几周多了几分灼热。训练场边的老槐树上，知了没完没了地嘶鸣，空气里浮动着泥土被晒干后的微尘气息。

距离为期六周的巡山队员健身培训班结业考核，只剩下最后七天。

二丫能明显感觉到，整个训练营的气氛发生了微妙的变化。训练的喊号声依旧响亮，汗水依旧浸透背心，但某种无形的压力，像盛夏午后的闷热，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。刻苦中，掺杂了一丝焦躁；专注里，透出了一点功利。

她开始发现一些被她私下称为“应试训练”的苗头。

比如李强。这小伙子是学员里力量天赋最好的，深蹲重量一路飙升，己经能标准地蹲起一百公斤，做组也毫无压力。可最近几次力量课，他永远只在一百公斤附近徘徊，加一片5公斤的杠铃片都磨磨蹭蹭，眼神里写着犹豫和闪躲。二丫鼓励他尝试一下一百一十公斤，哪怕一次。“教练，我觉得一百公斤还没练透呢，再巩固巩固。”李强擦着汗，目光却避开旁边那摞更重的杠铃片。

比如张老五。攀岩训练时，面对那面人工岩壁，他总是下意识选择那条黄色标记的“标准路线”——支点多，坡度缓，是他最熟悉、通过率最高的线路。旁边那条红色标记的“挑战路线”，角度更刁钻，支点更稀疏，他连试都没试过几次。“老胳膊老腿了，求稳就行，考核能过就成。”他嘿嘿笑着，眼角皱纹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畏缩。

就连翠花，在练习“农夫行走”时，也总是挑那对二十公斤的壶铃，而对更重的三十二公斤壶铃视而不见，哪怕她明明有力量完成几次短距离行走。

“他们怕了，”晚饭后，二丫在院里帮母亲摘菜，忍不住跟旁边记账的刘小龙抱怨，“怕失败，怕在考核那天掉链子，怕在这么多人面前丢脸。所以只练自己有把握的，不敢碰任何有风险、可能暴露短板的项目。”

刘小龙从账本上抬起头，推了推眼镜：“正常。有考核，有比较，就有压力。谁不想结业时成绩好看点？爹当年在公社参加劳动比赛，不也提前半个月只练自己最拿手的挑担子？”

“但那不一样！”二丫把一把豆角扔进盆里，水花溅起，“那是比赛，咱这是训练，是为了以后真能派上用场！现在只练‘保险项’，考核是能过关，可真到了山里，遇到没练过的陡坡、没扛过的重量、没爬过的崖，怎么办？‘应试’练出来的本事，是纸糊的！”

刘小龙叹了口气：“理是这么个理，可人心如此。眼看就要见真章了，谁不想求个稳妥？”

兄妹俩的对话，被堂屋门槛上坐着的刘铁山听了个一字不漏。他正就着最后的天光，慢条斯理地磨着一把柴刀，砂石与铁器摩擦的“嚓嚓”声规律而绵长。他眼皮都没抬，仿佛全神贯注于刀刃上那一线渐起的寒光，只是那“嚓嚓”的节奏，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。

第二天清晨，训练集合哨照常响起。学员们迅速列队，目光齐刷刷投向二丫，等着她宣布今天的训练科目——是强化力量，还是突击攀岩？是耐力跑，还是技巧复习？

二丫刚要开口，刘铁山却从她身后走了出来。他今天没穿干活的旧衣裳，换了一身洗得发白但整洁的军绿色旧作训服，脚上是高帮胶鞋，背上背着那个熟悉的旧背篓。

“今天，”刘铁山的声音不高，却让所有窃窃私语瞬间消失，“不练那些定好的项目。”

不练了？学员们面面相觑，连二丫都愣住了。

“跟我上山，”刘铁山目光平静地扫过每一张疑惑的脸，“找东西。”

找东西？这算什么训练？

没有解释，没有动员。刘铁山从背篓里掏出一叠折得方方正正的纸，那是用旧挂历背面手绘的地图，纸张泛黄，边缘毛糙。他一言不发，开始分发，每人一张，内容竟各不相同。

“两人一组，自由组合。按地图上标的点，把我藏的东西找出来，带回来。”刘铁山言简意赅，“中午十二点前，回到这里。就一个要求：两个人，必须一起回来。”

没有详细规则，没有时间限制，甚至没说清楚找到的东西有什么用、找不到会怎样。只有那张简陋的地图，和那句强调的“一起回来”。

李强和张老五自然而然地凑到了一组。展开地图，上面用蓝墨水钢笔（显然是刘铁山的笔迹）歪歪扭扭地画着简略的山形、树林、溪流标记，还有三个醒目的红色“X”。第一个标在小溪拐弯处的一堆乱石旁，第二个标在一处名叫“鹰喙崖”的悬崖中段，旁边还细心地画了个小树图标，第三个标在山顶那棵标志性的、歪脖子老松树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