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铁山端着茶碗的手顿了顿,抬眼看向镜头。院子里洒着午后的阳光,茶香混着灶房飘来的菌汤味,铁蛋趴在他脚边打盹儿。
“让孩子愿意回山?”他喝了口茶,语气平淡,“先问问你们自己,把山弄成什么样了。”
弹幕安静了一瞬。
“我西十年前回山,为什么?因为山里有活路。菌子自己长,药材自己生,河里鱼一捞一篓子。”刘铁山放下茶碗,“现在呢?菌窝被刨了,药苗被挖绝了,河上游建厂,下游鱼翻白肚皮。”
“你把山弄成个烂摊子,然后问孩子为啥不回来?”他摇摇头,“孩子不傻。”
王秀芬从灶房探出头:“老头子,说这些干啥……”
“我说实话。”刘铁山语气没变,“想让孩子回来,先把山治好。山好了,活路就有了。有活路,不用你劝,他自己就回来了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镜头后的小龙:“我儿子为啥回来?因为他在山里看到了活路——不是老法子,是新活路。法律、网络、啥基金会……都是工具。工具用好了,山就能养人。”
弹幕开始滚动:
“刘叔说得对”
“可怎么治山啊?”
“我们那的山都秃了”
“刘叔教教我们”
刘铁山却摆摆手:“我一个退隐老头,教不了。你们问小龙,问基金会。我就负责喝茶、遛狗、气气老婆子。”
王秀芬“啪”地摔了下锅铲:“谁气谁啊!”
首播间里一片“哈哈哈哈哈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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退隐的日子过了一个月,刘铁山发现“顾问”这活计,比他想象中麻烦。
名义上退隐了,实际上村里大小事,大家还是习惯先问“铁山叔”。
早上六点,李强就来了:“师父,新招的学员里有俩刺头,不服管,您得去看看。”
刘铁山正在院里打太极拳,眼都没睁:“你是教官我是教官?”
“您是师父……”
“那我是教官的师父,不是刺头的师父。”刘铁山收势,“你自己搞定。搞不定,说明你不配当教官。”
李强挠着头走了。
八点,合作社的会计来了:“铁山叔,这个月的账,有几笔对不上,您给瞧瞧?”
刘铁山正喂鸡:“账对不上找会计,找我干啥?我又不会算账。”
“可您懂山里的事啊。”会计递过单子,“您看这笔,收的松茸价格比市场价高两成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