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铁山链”火了之后,找上门来的不是商人,是邻村的村长们。
第一个来的是张家洼隔壁的李家村村长,拎着两瓶酒,一进门就诉苦:“小龙啊,你是不知道,我们村的李子,今年被外地客商压价压得惨!说我们的李子‘没品牌’,卖不上价!”
第二个来的是三十里外王家沟的支书,带着一筐梨:“我们这梨,甜得齁嗓子,可人家说‘不就是个梨嘛’,一斤卖不到三块钱!”
第三个干脆是乡长牵线,带着五个贫困村的代表,开了辆破面包车,乌泱泱挤了一院子。
“小龙同志,刘叔,”乡长满脸堆笑,“你们这个区块链,能不能……帮帮其他村?”
刘小龙还没说话,刘铁山先开口了:“山货上链,不是贴个标就完事。得有规矩,有标准,有守规矩的人。”
“规矩我们有啊!”李家村村长赶紧说,“我们村采李子,从来不用膨大剂!”
“不用药只是底线,”刘铁山摇头,“我问你,李子树几年一修枝?什么季节修?怎么修不伤树?”
村长卡壳了。
“我再问你,李子熟了,是一口气摘完,还是分批摘?摘的时候,怎么摘不伤果蒂?”
村长额头冒汗。
“这些都不懂,你的李子凭什么上链?”刘铁山语气平静,“链是给真东西用的,不是给蒙混过关用的。”
乡长打圆场:“刘叔,他们这不是来学嘛……”
“学可以,”刘铁山站起来,“但得按我们的法子学——先上山,看山,认山,再谈链。”
于是,一场别开生面的“溯源联盟入门课”开始了。
学员:六个村的代表,加上乡里派的两个技术员,一共八个人。
老师:刘铁山。
教室:刘家山。
第一天,学认树。
刘铁山带他们爬北坡,指着一片松林:“这儿的松树,西十年树龄。为什么长这么好?因为每五年间伐一次,阳光能照进来,雨水能漏下去。”
又指着另一片密不透风的林子:“那是没人管的,树挤树,都长不首。这样的林子,结不出好果子。”
李家村村长若有所悟:“我们村的李子树,好像就是太密了……”
“太密就得间伐,”刘铁山说,“但间伐不是乱砍。得看树冠朝向,看根系走向,看哪棵是‘母树’得留着传种。”
他现场示范——选一棵树,绕着走三圈,摸摸树皮,看看枝叶,然后说:“这棵能砍。”
“为啥?”
“它往南长的枝太旺,抢了旁边树的阳光。根也扎得浅,台风来了第一个倒。”
学员们瞪大眼睛,觉得玄乎。
刘铁山也不解释,拿起斧头,三两下把树放倒。断面年轮清晰——果然,向南的年轮格外宽。
“看见没?”他指着年轮,“树自己会说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