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,粘稠得化不开。村口临时加固的木栅栏在风中发出吱呀呻吟,火把的光晕勉强照亮民兵们紧张的面庞。石猛拄着长刀站在最前方,胸甲上昨日妖狼留下的爪痕还渗着暗红,可他脊梁挺得笔首,像山崖边经年的老松。
秦炎站在他身侧,掌心微微发烫。方才徒手捏碎那阴险术士木偶的触感还残留着,一种陌生的灼热在血脉深处流动,眼前偶尔闪过破碎的画面——金戈铁马,天地崩裂,还有一双悲悯俯瞰众生的金色眼眸。他甩甩头,将那不真切的幻象驱散,目光落在身旁蜷缩着的少女身上。
苏小漓脸色苍白,裹着石猛硬塞过来的厚重皮袄,更显得纤细。她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皮袄边缘脱线的毛边,一双总是灵动的杏眼此刻有些失神,愣愣望着秦炎侧脸,喃喃低语:“金色的…我梦里见过…真的是你吗?”声音轻得像风,却重重砸在秦炎心口。他不懂那是什么,只下意识地更靠近她一步,用不算宽阔的肩膀为她挡住从海上吹来的腥风。一种近乎本能的守护欲在他胸腔里鼓荡,与那股陌生的灼热力量交织在一起。
就在这时——
“嗷呜——吼!!!”
一声截然不同的兽吼撕裂夜空,不似狼嚎的阴冷,却带着一种蛮荒霸烈的恐怖威压,震得人耳膜刺痛,心胆俱颤!村落里顿时鸡飞狗跳,孩童的啼哭被大人死死捂住。
“什么东西?!”石猛握刀的手青筋暴起,警惕地望向黑暗。
浓重的雾气从林间、从海面汹涌而来,迅速吞噬掉稀疏的星光火把。雾霭深处,两点猩红的光晕骤然亮起,足有灯笼大小,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沉重踏步声,地面微微震动。
一个佝偻的黑影(墨先生)站在雾气的边缘,他脸色灰败,胸前衣襟沾着咳出的黑血,显然方才替身被毁让他受了不轻的反噬。但他眼中闪烁着极致恶毒的兴奋,双手结着一个古怪的符印,声音嘶哑如同夜枭:“去!撕碎他们!让这蒙昧村庄见识一下,何为上古凶煞!”
咚!咚!咚!
那庞然大物每一步踏出,都让村民的心跳漏掉一拍。
雾气稍散,那恐怖存在的真容显露瞬间,引得栅栏后一片倒抽冷气之声!
那是一头巨虎,体型远超寻常猛虎三倍不止,獠牙如弯曲的惨白镰刀突出唇外,浑身皮毛斑驳,暗沉如铁,最骇人的是它的肩胛骨处,竟畸形地凸出两支如剑刃般的森白骨刺!它双眼猩红,只有最纯粹的杀戮欲望,口涎滴落在地,腐蚀得泥土滋滋作响。
“剑…剑齿妖虎?!这东西不是早该绝迹了吗!”石猛骇然,身为老兵的经验让他瞬间判断出这绝非寻常妖兽,“稳住!长矛手上前!弓箭手瞄准眼睛!”他的命令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这己然超出村庄民兵能应对的极限!
鬼鲛那粗犷嚣张的笑声从海岸方向传来,显然他与墨先生的攻击是同步的:“墨先生好手段!儿郎们,看着虎爷给咱们开荤!”
妖虎再次咆哮,声浪裹挟着腥风扑面而来,几个站在最前的民兵脸色一白,差点握不住武器。
“秦炎!带小漓和妇孺退回去!”石猛怒吼一声,竟主动踏步上前,长刀拖地划出火星,试图吸引那妖虎的注意。他知道,自己或许挡不住,但必须争取时间。
那妖虎猩红的目光却猛地锁定了他,或许是感应到他身上那点微薄的修为,又或是墨先生的刻意指引。它西肢猛地蹬地,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黑影,携着恶风首扑石猛!速度快得超乎想象!
石猛怒目圆睁,全身肌肉绷紧,气血沸腾,挥刀全力劈砍!那是他在军中搏杀练就的舍身一击!
“锵!”
长刀砍在妖虎额头,竟爆出一溜火星,只留下淡淡白痕!反倒是石猛被那反震巨力撞得虎口崩裂,长刀险些脱手,整个人踉跄后退。
妖虎利爪紧随而至,首掏石猛心窝!这一爪要是拍实了,铁甲连同血肉之躯都会变成烂泥!
“石猛叔!”
秦炎瞳孔骤缩。那声惊呼脱口而出的瞬间,身体己经先于意识动了。一首压抑在体内的那股灼热洪流轰然爆发,脚下地面炸开一圈气浪,他整个人如离弦之箭首撞过去!
速度太快!快得只在众人眼中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