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米小说网

第79章 落日像一块（第1页）

落日像一块渐渐冷却的烙铁，沉入墨蓝色的海平面，余晖给起伏的浪涛镀上一层暗金色的边。船队拖着疲惫的身躯，在看似平静的海面上航行。获救的村民们经过最初的狂喜，大多蜷缩在甲板角落或船舱里沉沉睡去，只有少数几个强壮些的，在石猛的指挥下，帮忙清理着甲板上战斗留下的血污和破损。

秦炎站在船头，海风拂动他略显凌乱的黑发，那双平日里阳光清澈的眼眸，此刻却映着深邃的海，偶尔掠过一丝与外表年龄不符的沧桑。他体内奔腾的太阳金血己初步平复，但那种力量澎湃几乎要破体而出的感觉，依旧残留在他每一寸经络里。他微微握紧拳头，感受着指尖隐隐传来的灼热。

苏小漓躺在他身后不远处临时铺就的软垫上，盖着一张人鱼族赠送的、泛着珍珠光泽的薄纱。她呼吸平稳，脸色也恢复了红润，甚至比之前更添了几分莹润的光泽。只是她依旧没有醒来，眉心微蹙，仿佛沉在一个无法挣脱的梦境里。偶尔，会有淡粉色的、近乎透明的狐尾虚影在她身周一闪而逝，带着古老而神秘的气息。

石猛检查完最后一处桅杆的加固情况，走到秦炎身边，粗犷的脸上带着一丝担忧：“秦小子，小漓她……”

“气息平稳，力量在增长，甚至……觉醒了一些东西。”秦炎没有回头，声音平静，“但她意识深处在和某些东西对抗，人鱼族的‘深海之心’治愈了她的伤，也撬开了某些被封存的记忆。”

石猛叹了口气，大手拍了拍秦炎的肩膀：“能活下来就好。这次多亏了你，还有那位人鱼公主。他娘的，鬼鲛那杂碎，真该把他剁碎了喂鱼！”他啐了一口，眼神里满是戾气。

秦炎终于转过头，露出一抹熟悉的、带着点少年气的笑容，尽管眼底深处依旧凝重：“猛叔，我们都还活着，这就够了。这笔账，迟早一笔笔算清楚。”

就在这时，负责瞭望的村民突然喊道：“猛叔！秦小哥！前面……前面有船！”

两人立刻抬头望去。只见在暮色与海雾交织的远方，隐隐约约出现了一艘船的轮廓。它看起来不大，样式普通，像是常见的沿海商船，桅杆上挂着一面略显陈旧的、代表贸易的三角旗。它不偏不倚，正处在船队航行的前方，速度不快，似乎也是在赶路。

石猛眯起眼睛，久经沙场磨砺出的本能让他瞬间警惕起来：“这海域刚经过大战，普通商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？传令，减速，保持距离！”

秦炎也凝视着那艘船，阳光收敛，瞳孔深处有微不可查的金芒流转。他感觉不到明显的敌意或强大的能量波动，但那艘船的出现，在这种时候，这种地点，本身就透着蹊跷。

船队的速度慢了下来，与前方那艘“商船”保持着一段安全距离，并行了一段路。那艘船似乎也发现了他们，但没有靠近，也没有远离，就那么不紧不慢地走着。

过了一会儿，那“商船”的侧舷，居然升起了几缕细细的炊烟。

“生火做饭？”一个年轻村民舔了舔嘴唇，“看来真是商船，闻着好像还有点香味……”

石猛的眉头却皱得更紧了：“不对劲。海上行船，尤其是这种看似落单的商船，警惕性应该极高。我们这支船队虽然破损，但规模不小，他们不但不避开，还敢在这种时候生火暴露位置？”

秦炎点了点头，他悄无声息地释放出一缕极细微的神念，如同蛛丝般向那艘船探去。神念掠过船体，反馈回来的信息是普通的木材，普通的风帆，还有……一些刻意压抑的、带着水汽和铁锈味道的呼吸声，以及船舱底部某种金属物件轻微碰撞的声响。

他收回神念，对石猛低声道：“船体吃水线很深，不像满载货物的商船。而且，里面有练家子，呼吸法门不像商人，倒像是……军人。”

“水师？”石猛眼神一厉，“殷玄的人？”

“十有八九。”秦炎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，“看来我们这位三皇子，消息灵通得很。鬼鲛刚灭，他的触手就伸过来了。”

“怎么办？绕开他们？”石猛握紧了腰间的刀柄。

“不。”秦炎摇了摇头，那阳光般的笑容重新回到脸上，却多了一丝狡黠和危险，“他们不是想探查我们的虚实吗？将计就计，让他们看。猛叔，吩咐下去，让大家都放松点，装作毫无戒备的样子，该休息休息，该收拾收拾，偶尔往那边看几眼，要流露出好奇，甚至……一点点对食物的渴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