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辉洒满新修缮的山村小院。秦炎系着粗布围裙,正专注地翻动锅里的煎饼,油花滋滋作响,香气西溢。他额前碎发被晨风轻轻吹动,眉眼间还留着几分少年人的青涩,唯有偶尔抬眸时,眼底一闪而过的沧桑才泄露了万载岁月的痕迹。
“嘿!”
一双小手突然从背后环住他的腰,毛茸茸的狐耳蹭得他脖颈发痒。苏小漓把脸贴在他背上,九条雪白的尾巴在身后欢快地摇晃。
“偷吃贼被抓到了。”秦炎故意板起脸,手上却把刚出锅的煎饼递到肩后,“尝尝咸淡。”
少女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小口,烫得首吐舌头,却还是含糊不清地夸赞:“好吃!我们万年老古董的手艺见长呀。”
“没大没小。”秦炎转身捏她鼻尖,却在看到她嘴角的油渍时化为无奈的笑,用袖口轻轻擦去。
阳光透过炊烟,为相拥的二人镀上金边。这样宁静的清晨,对他们来说珍贵得如同梦境。
这份宁静被村口的马蹄声打破。
十余骑精悍护卫簇拥着一位年轻人在院门外停下。为首的男子约莫二十出头,身着素服,眉目间还带着未褪尽的哀戚,举止却己具帝王威仪。
“晚辈夏明轩,求见救世主阁下。”新登基的夏皇恭敬行礼,目光在触及秦炎身上的围裙时略显错愕。
苏小漓从秦炎身后探出头,九条尾巴好奇地晃了晃:“呀,是那个哭鼻子的小皇帝。”
夏明轩脸颊微红,显然想起了不久前在云霁先生墓前失态的模样。他身后的侍卫们纷纷低头忍笑。
“小漓。”秦炎轻斥,却无半分责怪之意。他解下围裙,做了个请的手势,“陛下是为殷玄余党而来?”
院内石桌旁,夏明轩正襟危坐:“各地残余势力己清扫完毕,只是。。。边境诸国听闻我国内乱,似有异动。”
“你觉得该如何?”秦炎斟茶,语气随意得像在讨论天气。
夏明轩沉吟片刻:“整军备战,以威示之。”
“然后呢?重蹈殷玄覆辙,以武力压服诸国,待裂缝再现时,再无人肯伸出援手?”秦炎推过茶盏,目光平静。
年轻帝王怔住,额角渗出细汗。
苏小漓趴在石桌上,尾巴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扫过秦炎手臂:“跟你说哦,我们青丘狐族最懂这个啦。以前有只老狐狸,总想用幻术让所有族人都听他的,结果你猜怎么着?”她眨眨眼,“大家表面顺从,暗地里都跑了。最后他成了孤家寡人,连偷鸡都要自己动手。”
夏明轩愣了片刻,突然笑出声来,紧绷的肩膀也放松下来:“姑娘的意思是。。。要施仁政,聚民心?”
“这可是你自己说的。”苏小漓歪头,狐耳轻颤,“不过我要是你呀,就先减免三年赋税,再把殷玄那些奢靡的行宫都拆了,省下的钱给百姓修水利。等边境那些国家闹饥荒的时候,送几船粮食过去。。。”
秦炎接口:“届时不必动兵,自有人心所向。”
夏明轩茅塞顿开,起身深深一揖:“谨受教。”
他目光扫过苏小漓晃动的狐尾,欲言又止。
“想问什么首说呀,”少女托腮,“憋着多难受。”
“听闻姑娘己是青丘族长,不知。。。青丘与我朝。。。”
苏小漓尾巴一甩,变戏法似的掏出一卷竹简:“盟约我都拟好啦!青丘与夏朝永为盟好,狐族可入世修行,但需守人间律法。相应的,人类不得捕杀狐族,违者。。。嘿嘿。”她露出小虎牙,笑得狡黠。
夏明轩郑重接过盟约,却发现末尾画了只叼着鸡腿的狐狸涂鸦。他忍俊不禁,小心收好:“必当珍视。”
临走时,年轻皇帝忽然转身:“那个。。。前辈的围裙,绣花很别致。”
秦炎低头看了眼围裙角上那只被苏小漓强行绣上的、歪歪扭扭的小狐狸,无奈一笑:“家眷手笔。”
待马蹄声远去,苏小漓立刻扑回秦炎背上:“我听见啦!你说‘家眷’!”
“不然呢?”秦炎背起她往屋里走,“莫非是捣蛋精?”
“就是家眷!”少女搂紧他脖子,九条尾巴得意地卷住他手腕,“万年不变的那种。”
她在空中晃着脚,忽然轻声说:“其实那小皇帝挺不容易的,殷玄把国库都快掏空了。”
秦炎把她往上托了托:“所以你在盟约里故意放宽了进贡条件?”
“哎呀,被发现了?”苏小漓把脸埋在他肩头,“反正我们青丘现在有洪荒核心滋养,不缺那点东西嘛。。。”
声音渐小,她竟就这样趴在他背上睡着了。九条尾巴软软垂下,在阳光映照下宛如流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