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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七章 孤影迷踪（第1页）

血腥味混杂着海风的咸腥，在渔村上空凝结成不散的阴霾。秦炎站在焦黑的栅栏旁，指尖无意识地着掌心——那里曾绽放出他无法理解的金色纹路。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，映在满地狼藉的战场上，与那些盖着草席的尸首纠缠在一起。

"看够了吗？"石猛粗粝的嗓音从身后传来，绷带在他古铜色的胸膛上交叉缠绕，渗出暗红血渍，"若不是你那道金光，现在躺在这里的就不止十九人。"

秦炎转身时己换上往日明朗的笑："猛叔的鱼叉阵才叫厉害，那些海盗跳船时摔得真痛快。"他刻意避开对方探究的目光，弯腰收拾散落的箭矢。

"少打马虎眼。"石猛按住他的肩，"今早王婶说看见你徒手掰断了海盗的弯刀，赵家小子嚷嚷你眼睛会发光。。。"他声音突然压低，"祠堂那边闹得厉害，都说。。。"

"说我们是妖孽？"苏小漓从残破的屋舍间钻出来，裙摆沾着药渣，怀里抱着昏睡的孩童，"张爷爷家的屋顶补好了，李婶的烫伤也敷过药草。"她将孩子递还给赶来妇人，转身时狐裘大氅旋出轻盈弧度，仿佛周遭的流言蜚语不过是沾衣即落的尘埃。

石猛盯着少女指尖未洗净的焦黑："今早粮仓那簇蓝色火焰。。。"

"油灯打翻罢了。"苏小漓眨眨眼，忽然抽鼻望向海岸，"潮水退了？"

三人同时沉默。退潮后的滩涂着狰狞痕迹：三指深的爪印蜿蜒入海，散落的鳞片泛着青黑幽光，更远处——几个村民正对着沙滩上某处指指点点。

"是鬼鲛留下的标记。"云霁先生的声音如古井无波。不知何时出现的青衫人立在礁石上，手中罗盘指针疯转，"他在找东西。"

秦炎眯起眼："找什么？"

"或许是被盗的贡品，或许是。。。"云霁的目光扫过苏小漓颈间若隐若现的玉坠，"更古老的遗物。"

夜幕压下来时，谣言己如疫病蔓延。秦炎端着药碗穿过村巷，往日热情的乡邻纷纷掩门回避。几个半大孩子追着他扔泥块，尖声唱着新编的歌谣："金眼妖，狐尾怪，招来海盗烧村寨！"

"别计较。"苏小漓突然从柴垛后钻出，指尖弹出一粒石子打熄远处窗棂后的油灯，"王麻子家的鸡昨晚又被黄鼠狼叼了——你说是不是我这条狐尾怪干的？"她笑得没心没肺，眼底却藏着细碎的慌。

秦炎突然攥住她手腕："今早你救火用的根本不是寻常火焰。"

"那你劈开妖尸的金光就是寻常功夫了？"少女反唇相讥，尾音却微微发颤。二人对视片刻，又同时别开脸。某种心照不宣的默契在沉默中滋长，比质问更沉重。

子夜时分，鸦啼撕破寂静。

秦炎猛然坐起，胸口的太阳神纹灼热难当。窗外划过十几道黑影，墨绿的鸦眼在月光下如同鬼火。他抓起柴刀冲出门，却见苏小漓的窗扉洞开，床榻上空余一件狐裘。

"小漓？！"

"北边。。。往迷雾峡去了！"守夜的民兵瘫在地上颤抖指向，脸颊留着三道泛着黑气的爪痕，"那些乌鸦。。。变成鬼手抓她！"

秦炎狂奔过染血的滩涂，掌心金纹越来越烫。咸腥海风里混杂着熟悉的甜香——是苏小漓捣药时总爱掺的忍冬花味道。断枝与碎布在怪石嶙峋的峡口中止，取而代之的是满地扭曲的鸦尸。

"幻形术。。。"他碾碎鸦尸眼眶里滚出的符珠，心头骤紧。那丫头竟想用最拙劣的幻术引开追兵！

峡谷深处传来琉璃碎裂般的清响。秦炎撞开蛛网密布的藤蔓，看见终生难忘的景象——

苏小漓立在浮空的光屑中，素白足尖轻点崖壁，墨发间钻出毛绒绒的狐耳。七条虚影般的狐尾在她身后绽开，扫过之处石壁留下熔蚀的刻痕。少女此刻的姿态陌生而古老，仿佛某幅洪荒画卷里走出的神祇。

"笨狐狸。。。"秦炎喃喃道，却见漫天光屑突然凝成玄黑罗网！

"恭候多时了。"阴恻恻的嗓音自崖顶传来。墨先生抚着须俯视，脚下阵图流转，"青丘最后的血脉，果然值得用洪荒遗物作饵。"

苏小漓狐尾狂扫，蓝焰撞在罗网上迸溅西射："村里的鸦群是你驱使的！谣言也是你。。。"

"老夫只是帮愚民看清真相。"墨先生轻笑掐诀，罗网骤缩。少女痛呼出声，腕间玉坠炸成齑粉，露出核心那片流转霞光的鳞甲。

秦炎暴起前冲，柴刀裹挟金光劈向罗网。墨先生袖中飞出血色木偶，炸开的黑雾竟腐蚀得金芒滋滋作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