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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十二章 迷雾遮眼（第1页）

夜色如墨，村中祠堂却灯火通明。跳动的火光映照在一张张惊惶未定、写满恐惧与猜疑的脸上。空气中弥漫着血腥、焦糊和一种更深沉的不安。秦炎独自坐在祠堂最角落的阴影里，背靠着冰冷的石墙，方才那场恶战留下的三道狰狞爪痕透过撕裂的衣衫隐约可见，虽己不再流血，却依旧触目惊心。

村民们窃窃私语，目光如同受惊的飞鸟，时不时仓皇地掠过他身上，又飞快地避开。那短暂浮现过的金色瞳孔和拳碎妖虎的骇人景象，己在他们心中种下了恐惧的种子。

苏小漓端着一碗清水，小心翼翼地穿过人群。她走到秦炎身边蹲下，将水递过去，那双总是灵动狡黠的狐狸眼里盛满了担忧。“阿炎哥，喝点水。你的伤……”她声音轻轻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，下意识地想伸手去碰触那伤口，又怯怯地缩回。

秦炎抬起头，接过陶碗。他努力想扯出一个往常那样阳光的笑，嘴角动了动，却只牵起一片疲惫的苦涩。“没事，小漓。皮外伤。”他仰头喝水，喉结滚动，试图压内那股仍在奔腾躁动、几乎要破体而出的灼热力量，以及更深处那片浩瀚却混乱的洪荒记忆碎片。那双眸子偶尔失神，会掠过一丝不属于十八岁少年的万古沧桑。

就在这时，祠堂角落里，一个尖细的声音像是毒蛇出洞，骤然打破了压抑的寂静：“皮外伤？什么样的皮外伤能眨眼就好？什么样的皮外伤，流出来的血……是金色的？！”

说话的是村里的账房先生，一个平日里唯唯诺诺的中年男人，此刻却面色激动，手指颤抖地指着秦炎。他的话像一块巨石投入死水，瞬间激起了千层浪。

“没错！我们都看见了！那眼睛！金色的！根本不是人！”“还有那妖虎……他一拳就打碎了脑袋！那是人能有的力气？”“石猛队长拼死拼活才勉强抵挡，他一来就……他到底是什么东西？”“那些海盗、妖兽，是不是都是他引来的？不然我们这穷乡僻壤，怎么会招来这种祸事？”“自从他来了村里，怪事就一桩接一桩！上次狼袭也是他最先发现异常！”

质疑和恐惧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。人们挤在一起，仿佛秦炎是什么择人而噬的瘟疫源头。几个孩童被大人死死搂在怀里，不准他们看向角落。

苏小漓猛地站起身，像只被激怒的小兽，张开双臂挡在秦炎身前，声音因愤怒而拔高：“你们胡说！明明是阿炎哥救了大家！没有他，村子早就被妖虎踏平了！你们现在却说这种话！忘恩负义！”

“救我们？谁知道他安的什么心！”一个老妇人哭喊着，“那金色的眼睛，跟那些妖兽有什么区别？非我族类，其心必异啊！”

“就是！说不定他跟那些妖兽是一伙的，演苦肉计给我们看！”“滚出去！妖孽！滚出我们的村子！”“对！滚出去！不能让他留在这里害死大家！”

“滚出去”的呼声起初零星，很快便汇聚起来，变得整齐而充满敌意。

“够了！”一声炸雷般的怒吼压过了所有嘈杂。

人群猛地一静，只见石猛猛地推开搀扶他的民兵，大步走到祠堂中央。他胸前的伤口草草包扎着，渗出的血迹染红了麻布，脸色因失血和愤怒而显得苍白，但身躯依旧如铁塔般挺拔。他虎目圆睁，扫视着骚动的人群，目光所及之处，村民们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。

“忘恩负义的东西！”石猛的声音因伤势而有些沙哑，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怒火，“都把头给我抬起来！看着老子！”

他猛地扯开自己胸前的绷带，露出那三道几乎见骨的可怕伤痕，皮肉外翻，边缘还带着诡异的焦黑色。“看清楚！这是那妖畜留给老子的！没有秦炎，老子现在己经是它肚子里的一摊烂肉！你们！你们哪一个不是他从狼口、从海盗刀下救回来的？！”

他粗重地喘息着，手指狠狠点向那些叫嚷最凶的人：“你！王老五，你婆娘抱着崽子躲在柴堆后面，是谁一拳打飞了扑过去的妖狼？是你吗？！”“还有你，李婶！你家房子着火，是谁冲进去把你瘫在床上的老母亲背出来的？是那个‘妖孽’！”“海盗冲上来的时候，是谁挡在最前面？是我们这些爷们！还有他！”石猛指向阴影里的秦炎，“没有他徒手捏碎那妖术师的木偶，没有他打退鬼鲛，我们现在还能站在这里嚷嚷？！早他妈全村死绝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