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,血腥气混杂着海风的咸腥,在石村上空凝成令人作呕的雾。村口以粗木搭建的栅栏早己七零八落,燃烧的断木发出噼啪声响,映照出一地狼藉与尸骸。
石猛拄着卷刃的长刀,粗重地喘息。鲜血从他崩裂的虎口不断淌下,浸湿了刀柄上缠着的早己看不出颜色的布条。他胸前的皮甲被那变异妖虎的利爪撕开三道深可见骨的伤痕,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撕裂般的剧痛。在他身后,残余的十几个民兵个个带伤,眼神里交织着恐惧、疲惫和一丝劫后余生的茫然。
“队……队长,那怪物……退了吗?”一个年轻民兵声音发颤,手中的鱼叉几乎握不稳。
石猛没有回答,他浑浊的目光死死盯着栅栏外的黑暗。那头皮毛犹如钢针、獠牙上还挂着碎肉的剑齿妖虎,刚刚被他以同归于尽的架势勉强逼退,隐入林中,但那低沉的、充满嗜血欲望的咆哮仍时远时近,显然并未远去。更远处,海盗们的唿哨和叫骂声此起彼伏,火把的光点正在重新汇聚,酝酿着下一次更疯狂的冲击。
防线,快要碎了。村子,要守不住了。
这个认知像冰冷的毒蛇啃噬着每个人的心。绝望的气氛开始蔓延。
就在这时,一道金色的流光自村庄中心祭坛的方向冲天而起,旋即一道难以言喻的恐怖威压如同潮水般席卷而过,刹那间,林中的虎啸、海盗的喧嚣竟齐齐一滞!
那光芒璀璨而古老,带着一种让石猛灵魂都在颤栗的熟悉感——是秦炎!
但光芒来得快,去得也快,如同昙花一现,随即湮灭。紧接着是祭坛方向传来的巨大坍塌轰鸣。
“秦炎……”石猛心头一紧,顾不上自身重伤,挣扎着就想朝村里冲去。可他刚一迈步,胸口剧痛袭来,眼前猛地一黑,踉跄几步险些栽倒。
“队长!”
民兵们慌忙扶住他。
“别管我!”石猛低吼,推开搀扶他的手,“守在这里!一步不退!”
他知道秦炎那边定然发生了惊天变故,但眼前的烂摊子同样致命。若他们这里一退,海盗和那妖虎立刻就会像潮水般涌进村子,屠杀那些躲在家中的老弱妇孺。
海盗似乎也从那短暂的天地异象中回过神来,意识到这是机会。鬼鲛那嘶哑狰狞的咆哮从海岸方向传来:“冲进去!杀光!抢光!鸡犬不留!”
更多的火把亮起,黑影绰绰,如同鬼潮涌来。林中的妖虎也再次发出暴戾的咆哮,一步步踏出阴影,那双猩红的巨眼锁定了即将崩溃的防线。
石猛感到意识因失血和疼痛开始模糊。不行,还不能倒下……他猛地一咬舌尖,血腥味和剧痛让他暂时清醒。
他想起之前战斗中,生死关头,秦炎拍在他后背的那一掌。一股灼热的气流涌入体内,随之而来的还有几个破碎却玄奥无比的画面——那是一片更为古老苍茫的战场,战士们以某种奇异的阵型迎战着遮天蔽日的恐怖魔物,战意凝聚,竟化作实质的金色纹路……
当时情急,他只是本能地依循那破碎的印象,吼叫着让幸存民兵结阵。竟真的引动了体内那丝微弱的热流,金纹自他皮肤浮现,汇聚众人之力,暂时击退了妖虎。
但那感觉太模糊了,如同无根之萍。现在那热流正在体内乱窜,带来强大力量的同时,也像烧红的烙铁般灼烧着他的经脉,剧痛难忍。
“结阵……像刚才那样……”石猛喘息着,试图再次凝聚那力量。
民兵们努力靠拢,但恐惧和伤势让他们动作迟缓,阵型散乱,那微弱的金光刚一闪现便迅速黯淡下去。
“不行啊队长!撑不住!”民兵绝望地喊道。
妖虎发出一声仿佛嘲弄的低吼,加速冲来。海盗的箭矢己经开始零零星星地射过栅栏缺口。
石猛目眦欲裂,心中涌起一股悲凉。难道真要葬身于此?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——
“石猛叔!”
一道身影快如闪电,从村内疾掠而至,稳稳落在石猛身前,正是秦炎!
他此刻衣衫破损,沾染着尘土与暗红的血迹,但身姿挺拔如松。他的眼神不再是平日里的阳光开朗,而是沉淀着一种难以形容的沧桑与冰冷怒意。他的额角,一道淡金色的奇异纹路若隐若现。
“秦炎!祭坛那边?”石猛急问。
“稍后再说。”秦炎语速极快,目光扫过石猛胸前可怕的伤口和周围伤亡惨重的民兵,最后落在那汹涌而来的妖虎和海盗身上,眼中的冰冷骤然加剧,仿佛万年寒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