获关键力量后,秦炎决定速离龟岛,警惕墨先生追击。船队方驶出不足十里,远方海平线陡然升起密密麻麻的黑点。大夏皇旗猎猎作响,三皇子殷玄亲率皇家舰队呈半月阵型合围而来!更可怕的是,舰队前方海水沸腾,一头被邪咒控制的千年海龙破浪而出,首扑秦炎所在的领头船……
龟岛在船队后方渐渐缩成一个小点,最终被涌动的碧波彻底吞没。
海风带着咸腥气拂过面颊,秦炎独立在微微颠簸的船头,闭目感受着体内那股新生的、清凉而磅礴的力量。共工的神念碎片如同一滴古老的水滴,融入了他的血脉汪洋,虽只一丝,却唤醒了深埋于灵魂深处,关于洪荒水元的某些本能。他微微抬手,指尖周围的空气便泛起肉眼难察的波纹,仿佛意念一动,便可化身入水,瞬息千里。
这便是洪荒水遁。
然而,力量的苏醒也带来了更深沉的阴霾。共工残魂消散前那充满讥诮与恨意的“沦落”二字,如同冰刺,扎在他的心头。万年沧桑,自己究竟是谁?为何陨落?又如何“沦落”至此?这些疑问非但没有因获得新力量而消散,反而更加沉重。
“哼,管他前世如何,这一世,我是秦炎,这就够了。”他睁开眼,眸底一缕远古的沧桑迅速褪去,重新被阳光般的坚韧覆盖,低声自语,像是说服自己,又像是立下誓言。目光扫过船队,几艘经过石猛和村民们紧急修补的船只勉力航行,帆布上还残留着战斗的破洞,但每一张望向他的面孔,都带着信任与期盼。
“秦炎哥哥!”苏小漓从船舱里钻出来,手里捧着个水囊,脚步轻快地跑到他身边,身后一条毛茸茸的狐尾无意识地晃动着,显露出她内心的不平静。自共工残魂出现后,她体内的青丘血脉似乎也更加活跃,感知愈发敏锐。她将水囊递过去,大眼睛里带着一丝未散的惊悸,却努力做出轻松的样子:“喝点水吧?石猛大哥说,按照海图,我们再有大半日就能看到陆地的影子了。”
秦炎接过水囊,对她笑了笑,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,又轻轻碰了碰她那不自觉竖起来的、微微抖动的狐耳:“吓到了?”
苏小漓耳朵一颤,脸上微红,却没有躲开,反而享受似的蹭了蹭他的掌心,随即嘟着嘴:“才没有!就是……那个大家伙,眼神好可怕,好像要吞掉一切似的。”她顿了顿,压低声音,“秦炎,我们真的能甩开那个阴魂不散的墨先生吗?我总觉得,他像影子一样黏在后面。”
“怕他作甚,”秦炎拧开水囊喝了一口,目光投向看似平静无垠的前方海面,眼神锐利起来,“水来土掩,兵来将挡。他若再敢伸爪子,剁了便是!”
话音刚落,他眉头猛地一蹙,揉着苏小漓头发的手骤然停下,阳光的神情瞬间冻结,变得冷峻。他豁然转身,视线死死盯住右前方的海平线。
“怎么了?”苏小漓顺着他的目光望去,初时只见海天一色,但不过数息之间,那片湛蓝的尽头,陡然冒出了一片密集的黑点,正以极快的速度放大,乘风破浪而来!
瞭望台上,负责警戒的村民发出了凄厉的嘶吼,声音因极度恐惧而变调:“船!好多船!是、是皇旗!大夏的皇家舰队!”
呜——呜——!
苍凉而急促的号角声从对面舰队中响起,撕裂了海空的宁静。只见数十艘体型庞大、装备精良的巨型战船,呈完美的半月阵型,带着碾碎一切的压迫感,朝着他们这支伤痕累累的小小船队合围过来。居中一艘格外巍峨的楼船之上,明黄色的皇旗猎猎飞扬,旗下一道身穿暗紫色蟠龙袍的身影,傲然立于船头,隔着重重大海,目光似乎己然锁定了秦炎。
殷玄!
“果然……还是来了。”秦炎喃喃,胸中一股炽热的怒意与冰冷的杀机交织升腾。他早料到归途不会平静,却没想到,这位三皇子竟亲自出马,调动了皇家舰队主力,摆出如此阵仗!
“全员戒备!弩手上弦!操帆手听令,右满舵,抢占上风位!快!”石猛的咆哮声如同炸雷,在甲板上响起。他庞大的身躯如同铁塔,迅速指挥着陷入短暂慌乱的村民们各就各位。经历过海盗血战与荒岛求生的村民们,虽惊惧,却并未崩溃,而是咬着牙,握紧了手中经过秦炎金血粗略淬炼过的武器,眼神变得决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