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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章 血染浅滩（第1页）

血色的残阳将海浪染成粘稠的猩红，破碎的船板与尸体在浅滩上随波起伏。石猛拄着卷刃的长刀喘着粗气，铁甲上凝固着暗红的海妖血，他朝身后呐喊：“把伤员抬到礁石后面！还能动的跟我补缺口！”

十几个满身血污的民兵踉跄着聚集过来，用断裂的鱼叉和船桨支起摇摇欲坠的防线。十七岁的阿木突然指着海面尖叫：“那、那东西又动了！”

被秦炎一拳轰碎半个头颅的海妖尸骸竟再度摇晃着站起，脖颈断口处钻出无数蠕动的黑色触须，空洞的眼窝里亮起幽绿鬼火。鬼鲛站在远处海盗船头狂笑：“上古海巫的尸傀岂是凡人能毁？给我撕碎这群蝼蚁！”

尸骸猛然张开肋间腐烂的肉膜，腥臭的黑色浪潮裹着骷髅鱼群扑向堤坝。民兵们的鱼叉扎在腐肉上如同搔痒，眼看防线就要崩溃——

“退后！”

清朗的喝声破空而来。秦炎从三丈高的礁崖跃下，布衣被海风鼓荡得猎猎作响。少年踏着浪尖疾冲，所过之处竟漾开细碎的金色涟漪。尸骸挥出挂满藤壶的巨掌拍来时，他侧身拧腰，一记朴实无华的首拳砸在腕骨处。

咔嚓爆响声中，腐肉与碎骨西溅飞散。秦炎凌空翻身踩上尸骸肩膀，双手扣住那对扭曲的珊瑚角猛力后折。海妖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嚎，周身黑雾沸腾般翻涌，却挣脱不开那双看似纤瘦的手。

“小炎子当心！”石猛突然暴喝。

尸骸胸腔突然裂开，钻出无数缠绕黑气的骨刺。秦炎足尖轻点后撤，衣摆仍被划开三道裂口。他落在浅滩上皱眉打量微微发麻的拳头——方才击中目标时，有种熟悉的滞涩感顺着臂骨蔓延，仿佛打在浸透万年怨毒的礁石上。

鬼鲛的狞笑从船头飘来：“能徒手硬撼尸傀确实有趣，但接下来呢？”他咬破指尖将血滴入船舷雕刻的蛇形凹槽，整艘海盗船顿时泛起血红纹路。海妖尸骸接收感应般剧烈抽搐，碎肉与骨渣疯狂重组，竟从肩背处又增生出两颗布满鳞片的头颅！

三颗头颅同时喷出墨绿毒雾，沿岸礁石被腐蚀得滋滋作响。民兵们惊慌后撤，秦炎却逆着毒雾前冲，衣袖瞬间化作飞灰。石猛目眦欲裂：“快回来！那雾沾肤即烂！”

毒雾淹没少年的刹那，额前金纹骤然大亮。流转的金光如薄纱覆体，毒雾触之便嘶鸣着消散。秦炎穿过浓雾跃至尸骸正面，右拳凝着微光轰中中央头颅的眉心。

嗡——！

金色波纹以拳峰为圆心荡开，尸骸动作陡然凝滞。另外两颗头颅发出尖锐悲鸣，裂缝从眉心迅速蔓延至全身。秦炎翻身落地时轻喘一口气，金纹随之隐没。

鬼鲛的笑容僵在脸上。他眯眼盯着少年额间残留的金芒，指节捏得发白：“太阳神纹。。。不可能！那人早该形神俱灭了！”他突然朝舵手咆哮：“撤！立刻深潜！”

海盗船帆绳齐断，桅杆顶端的鲛人雕像眼中射出幽蓝光束笼罩全船。就在船体开始下沉时，鬼鲛突然甩出三枚骨钉射向村民，唇边勾起残忍弧度：“留个纪念品。”

骨钉迎风化作缠绕黑气的毒鲛，首扑正在搬运伤员的妇孺。秦炎距此三十丈有余，救援己然不及——

“滚开！”

娇叱声伴着青焰闪过。苏小漓从礁石后闪出，怀中陶罐砸向毒鲛时迸发狐形火焰。毒鲛撞碎陶罐后速度稍减，仍嘶叫着扑向她面门。千钧一发之际，少女指尖无意识绽出寸许狐火，毒鲛触之即爆成黑灰。

海风卷着腥气拂过沙滩，所有人怔怔望着那个站在余烬中的小姑娘。苏小漓茫然看着自己微微发烫的指尖，又惊慌地捂住突然发热的耳根。秦炎快步赶来扶住她肩膀：“受伤没有？”目光扫过她残留青焰的指尖时微微一凝。

“我、我不知道怎么回事。。。”少女声音发颤，“刚才一着急就。。。”

石猛大步走来打断道：“回去再说。”他凝重地望着彻底消失的海盗船，又瞥了眼秦炎额角未褪尽的金纹，“今日之事太过蹊跷，先清点伤亡。”

夜色降临时，海潮声裹着压抑的啜泣。祠堂里点起二十七盏油灯，每盏灯代表一个再不能归家的渔民。秦炎沉默着给伤员包扎，某个刹那他指尖漏出细微金芒，重伤者深可见骨的伤口竟开始蠕动愈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