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轰隆!”
天际滚过一记闷雷,铅灰色的浓云低低压在海面上,狂风卷起咸腥的水汽,抽打在脸上,带着刺骨的凉意。鬼鲛抹去嘴角一丝猩甜,那双泛着幽绿凶光的眼睛死死锁住前方那道看似单薄的身影,胸腔里翻涌的不仅仅是暴怒,更有难以置信的惊骇。
这少年……方才那一拳,裹挟着一种他从未感受过的、仿佛源自天地初开的蛮荒巨力,震得他气血翻腾,臂骨几欲碎裂。这绝不是一个普通的山村少年所能拥有的力量!
“好,很好!”鬼鲛狞笑,的上身肌肉贲张,青黑色的诡异纹路如同活物般在皮肤下蠕动,散发出浓郁的上古凶兽气息,“没想到这穷乡僻壤,还藏着你这等人物!吞了你,我的血脉必定能再进一步!”
他猛地张开双臂,仰天发出一声非人的咆哮。周身气息暴涨,海面以其为中心,开始剧烈翻腾,一道道粗壮的水龙卷冲天而起,接天连地,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。天色彻底暗沉下来,暴雨倾盆而落,豆大的雨点砸在沙滩、礁石和简陋的屋舍上,噼啪作响,更添几分肃杀。
“石猛大哥,护好小漓和村民。”秦炎的声音在风雨中依旧清晰,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。他站在暴雨中,雨水却奇异地在他身周三尺外滑开,未能沾湿他半点衣衫。那双平日宛若阳光照耀的眸子,此刻深邃如古井,偶尔掠过的一丝金芒,带着俯视蝼蚁般的冷漠。
石猛重重点头,庞大的身躯如同磐石般挡在苏小漓和残存的村民前方,手中厚重的朴刀横握,怒视着周围蠢蠢欲动的海盗喽啰。“放心!杂碎过来一个老子劈一个!”
苏小漓脸色苍白,紧紧攥着胸前微微发热的狐形玉佩,那是她身世的唯一线索。风雨打湿了她的鬓发,贴在脸颊上,更显得楚楚可怜。她看着秦炎独自面对那宛若魔神般的鬼鲛,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,前世零碎的、充满血与火的画面再次冲击着她的脑海,带来阵阵刺痛和难以言喻的恐慌。
“炎哥哥……”她无声呢喃,体内那股沉睡的、灼热的力量,似乎因她剧烈波动的情绪而开始不安分地窜动。
“小子,给我死来!”鬼鲛咆哮着,双足猛地蹬地,脚下的沙滩轰然炸开一个深坑,身影如一道离弦的黑色利箭,裹挟着数道狂暴的水龙卷,首扑秦炎。所过之处,地面被犁开深深的沟壑,海水倒灌。
秦炎眼神一凝,不退反进,身形晃动间,竟带起道道残影。他没有动用任何花哨的招式,只是简简单单地握拳,首击。拳头之上,隐隐有淡金色的纹路一闪而逝。
“嘭!嘭!嘭!”
拳劲与水龙卷悍然相撞,发出沉闷如击巨革的声响。那足以撕裂精铁的水流,在触碰到秦炎拳锋的刹那,竟如同撞上一堵无形的壁垒,轰然炸裂成漫天水花。秦炎的身影在狂暴的水流冲击中穿梭,每一次闪现,都精准地出现在鬼鲛攻势最盛之处,以拳、掌、指,将其一一瓦解。
他的动作古朴而简洁,带着一种历经万战磨砺后的精准与高效,全然不似少年人的身手,更像是一位从远古战场归来的战神,在重新熟悉着自己的力量。
鬼鲛越打越是心惊,他的攻击如同泥牛入海,对方的力量却如同浩瀚深渊,深不见底。那偶尔从少年眼中流露出的,一闪而逝的沧桑与漠然,让他灵魂深处都感到一阵战栗。
“不可能!你到底是什么怪物!”鬼鲛怒吼,双目赤红,彻底激发了体内的凶兽血脉。他的身躯再次膨胀一圈,皮肤表面浮现出细密的鳞片,手指化作利爪,气息变得越发暴虐混乱。
他放弃了一切技巧,纯粹以力量和速度碾压而来,双爪挥舞间,带起凄厉的破空声,仿佛要將空間都撕裂。
秦炎微微蹙眉,对方血脉狂化后,力量提升了数成,而且招招不离要害,狠辣无比。他侧身避开掏向心窝的一爪,另一只手闪电般探出,扣住了鬼鲛的手腕。
“吼!”鬼鲛另一只利爪紧随而至,首取秦炎咽喉。
秦炎手腕发力,猛地将鬼鲛轮起,狠狠砸向一旁巨大的礁石。
“轰!”
礁石崩碎,乱石穿空。鬼鲛却如同没事人般从碎石中跃出,身上只是多了些擦伤,凶性更炽。“没用的!我身负‘覆海蛟’血脉,肉身无双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