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祠堂青瓦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。秦炎横抱着苏小漓站在残破的门槛前,右肩赫然插着一支幽蓝的弩箭,箭尾仍在微微震颤。
怀中少女的呼吸越来越微弱,脖颈处的石化痕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蔓延,苍白的肌肤逐渐化作冷硬的灰岩。她努力想睁大眼睛,睫毛颤动如垂死的蝶,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。
“小漓。。。”秦炎的声音沙哑得厉害,滚烫的金色血液顺着箭伤涌出,滴落在苏小漓心口。那血液竟像有生命般渗入石化的肌肤,勉强延缓了诅咒的速度。
“妖、妖怪!”躲在供桌后的老猎户突然尖叫起来,指着秦炎不断淌血的肩膀,“那血是金色的!他果然是妖孽!”
石猛猛地转身,沾满血污的砍刀重重劈在供桌上:“放屁!没看见他刚救了全村人吗?”但更多的人却在窃窃私语,恐惧的目光在秦炎的金色血液和苏小漓的狐尾间来回逡巡。
云霁先生突然厉喝:“慎言!”手中罗盘猛地亮起青光,一道结界瞬间笼罩祠堂,“箭上有噬魂咒,若不是秦炎的血特殊,此刻中箭者早己魂飞魄散!”
秦炎仿佛没有听见身后的骚动。他轻轻将苏小漓放在干草堆上,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放置易碎的琉璃。当他的手指离开她脖颈的瞬间,石化又向上蔓延了一寸。
“阿炎你的伤。。。”石猛焦急上前,却被秦炎周身突然腾起的金色气浪逼退三步。
少年缓缓首起身。插在肩头的毒箭开始冒出青烟,金属箭杆竟在金色血液中滋滋熔化。他抬手握住箭尾,猛地一拽——带着倒刺的箭簇离体的瞬间,伤口迸发出灼目的金芒。
“出来。”秦炎的声音不大,却压过了暴雨声。金色瞳孔锁定了蜷缩在角落的驼背老汉,“或者要我请你出来?”
那老汉浑身一颤,突然暴起扑向窗棂!动作快得根本不像个老人。
但秦炎更快。
没人看清他是怎么移动的,只听咔嚓一声脆响,老汉的右腿呈诡异角度折断。少年染金的手掌扼住对方咽喉,将人狠狠掼在祠堂中央的立柱上。
“三皇子的影卫?”秦炎指尖燃起金焰,映照出老汉逐渐扭曲的面容,“说,解药在哪?”
老汉突然咧开嘴,黑血从齿缝渗出:“诅咒无解。。。墨先生要那只小狐狸死。。。”话音未落,他整张脸突然爬满蛛网般的黑线!
云霁先生惊呼:“是噬魂蛊!快退!”
秦炎却纹丝不动。金焰顺着指尖涌入对方七窍,硬生生将那些蠕动的黑线逼回心脏。老汉发出非人的惨嚎,瞳孔中倒映着少年冰冷的面容。
“动我身边人。。。”秦炎的声音仿佛裹挟着万古寒冰,“就要付出代价。”
金焰轰然暴涨!老汉的惨叫戛然而止,身体如陶俑般寸寸龟裂。一道黑影从头顶窜出欲逃,却被秦炎张口吞入金焰之中,凄厉的魂嚎震得梁柱簌簌落灰。
祠堂陷入死寂。只有雨声敲打窗棂。
秦炎转身走向苏小漓,肩头的伤口己然愈合,只留下淡金色疤痕。他在少女身边单膝跪地,掌心覆上她心口试图输送神力,却被一层灰膜阻隔。
“没用的。”云霁先生叹息,“青丘石化咒叠加噬魂蛊,除非找到施咒者。。。”
石猛突然抡起砍刀劈碎供桌:“狗日的墨先生!老子现在就去海边掀了那群杂碎的破船!”
“石大哥。”秦炎的声音让壮汉猛地定在原地。少年抬起头,金瞳扫过每一个瑟缩的村民,“谁还想走?”
无人应答。
突然,角落里传来孩童啼哭。叫豆子的小男孩挣脱母亲怀抱,举着个草编手环跑到秦炎面前:“炎哥哥。。。这个给小漓姐姐。。。你说过太阳晒过的草环能赶走噩梦。。。”
秦炎怔怔看着那歪歪扭扭的手环。记忆碎片翻涌——洪荒战场上,有个小兵临死前塞给他同样粗糙的草环,说家乡习俗能保平安。
他接过手环,金色瞳孔微微颤动。当草环触到苏小漓手腕的瞬间,少女眼角突然滚落一滴琥珀色的泪珠。
“有反应!”石猛喜极而泣,“小漓知道我们在这!”
云霁先生突然面色骤变:“不好!墨先生在通过诅咒吸取她的魂力!”罗盘上的指针疯狂旋转,“必须立刻切断联系!”
秦炎轻轻放下苏小漓。起身时周身金焰再度燃起,暴雨声突然减弱——并非雨停,而是祠堂上空浮现半透明的金色光罩,所有雨滴在接触光罩的瞬间汽化升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