旭日初升,将蜿蜒的官道镀上一层金边。秦炎、苏小漓和石猛三人风尘仆仆,终于望见了大夏王都那巍峨的轮廓。
巨大的城墙由黑曜石垒砌,高耸入云,在阳光下闪烁着冷硬的光泽。城门口车水马龙,行人商贩络绎不绝,喧嚣声隔着老远就能听见。
“哇——”苏小漓睁大了眼睛,扯着秦炎的袖子,“秦炎哥,你快看!这城门洞比咱们整个村子还大!”
她今日穿着一身浅绿色的粗布衣裙,腰间系着一条红色丝绦,乌黑的头发简单挽起,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灵动得过分的眼睛。虽然做村姑打扮,但那骨子里透出的机灵劲儿,却与周遭风尘仆仆的旅人格格不入。
秦炎笑了笑,阳光落在他年轻的脸庞上,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干净明朗。他拍了拍苏小漓的头:“是啊,王都嘛,自然气派。”只有偶尔,当他目光扫过城墙某些古老得几乎无法辨认的斑驳符文时,眼底深处才会掠过一丝极淡的、与外表年龄不符的了然。
石猛在一旁沉声道:“人多眼杂,都警醒些。”他穿着半旧的皮甲,腰挎长刀,壮硕的身躯像一座铁塔,警惕地观察着西周。退伍军人的本能,让他对任何陌生环境都保持着戒备。
三人随着人流缓缓向城门挪动。守城的兵士穿着锃亮的铠甲,检查着过往行人的路引,态度说不上恶劣,但也绝不算友善。
“路引。”一个兵士拦住了他们。
石猛上前一步,将三份盖着边陲小镇官印的粗纸递了过去,姿态不卑不亢。兵士扫了一眼,目光在石猛健硕的体格和明显的军人气质上停留片刻,挥挥手:“进去吧。”
就在他们通过城门洞的阴影,即将踏入城内繁华的刹那,苏小漓忽然“咦”了一声,猛地攥紧了秦炎的手臂,小巧的鼻翼微微翕动。
“怎么了,小漓?”秦炎立刻察觉她的异样。
“味道…好难闻的味道,”苏小漓皱紧眉头,压低声音,几乎是在耳语,“有一股…腐烂的甜腥气,混着血的味道,从那边传来。”她纤细的手指,隐秘地指向城门内侧一条被清空的道路。
几乎是同时,地面传来轻微的震动,伴随着整齐划一的马蹄声和开道锣响。
“肃静!回避——”“三皇子殿下车驾回府,闲人退避!”
尖锐的呼喝声响起,原本拥挤的人流像被无形的手分开,迅速退到道路两侧,躬身垂首。一队盔明甲亮、神情冷肃的骑士当先开路,后面跟着一架极其奢华的金顶马车。马车由八匹神骏的白马拉拽,车厢以金丝楠木制成,雕龙画凤,镶嵌着各色宝石,在日光下耀得人睁不开眼。车帘低垂,看不清里面的人。
那股让苏小漓不适的气息,正是从那架马车里弥漫出来的,虽然极其淡薄,被浓郁的龙涎香掩盖着,但那种阴冷、污秽的本质,却逃不过她源自青丘血脉的敏锐感知。
秦炎微微眯起了眼睛。阳光少年的表象之下,某种更深沉的东西在苏醒。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深深低下头,而是平静地注视着那架缓缓驶过的马车。在他的感知里,那不是一个简单的皇子座驾,更像是一个移动的、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源头。并非强大的力量压迫,而是一种…扭曲和堕落感。
“啧,好大的排场。”石猛在秦炎身后啐了一口,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军人对权贵本能的厌恶,“看来密信里说的没错,这位三皇子,果然不是安分的主。”
马车经过他们面前时,那低垂的车帘似乎被风吹动,掀起了一角。秦炎的视线瞬间捕捉到帘后那一闪而过的景象——一个穿着暗紫色蟒袍的年轻男子侧影,面容俊美却带着一丝阴柔,嘴角似乎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。而在那男子身旁,隐约还有一个穿着深灰色长袍、身形干瘦的影子,几乎与车厢内的阴影融为一体。
就是这一刹那,秦炎体内那沉寂了万古、被层层封印的洪荒血脉,竟微微躁动了一瞬,不是被挑衅的愤怒,而是一种遇到“异物”、遇到本该被彻底净化清除的污秽时,自然而然产生的排斥反应。很轻微,但确实存在。
他下意识地握了握拳,将那丝躁动压下,眼神恢复了之前的澄澈。
苏小漓却因为靠得近,敏锐地感觉到了秦炎那一瞬间肌肉的紧绷,她担忧地看了他一眼,用眼神询问。